内容摘要:
关键词:改革开放;高考制度;南京大学
作者简介:
我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批受益者,1978年初进入南京大学哲学系,人称“七七级”。这一年,正是我国步入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元年”;是改革开放给了我理论学习的机缘,我也一直以改革开放作为我理论研究的课题。换言之,我的理论生涯与改革开放是同步的。
宿舍变论坛,同学成“对手”
我们这个班,应届高中生只有几个,主体是插队知青、回乡知青、民办教师、工人。高考制度的恢复,“忽如一夜春风来”,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于是,争分夺秒,刻苦学习,成了我们的常态。除了按时听课,还加码读书,读马恩列斯毛,读康德黑格尔,参与学术争论,比如,“实践是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生产关系对生产力能否起决定作用”“真理有没有阶级性”等等。
我们赶上了好时候,虽说还没有什么理论功底,但都被这种气氛深深感染,卷进了各种各样的讨论。宿舍变成了论坛,同学成了争论对手,每天晚自习后从教室回到寝室必要争论一番,常常面红耳赤。正是这种互不相让的争论,推动我们读书,找到理论依据后继续争论,如此反复,使我们的理论水平、思想观点、研究方法都得到提升。我至今还保留着一篇叫《真理没有阶级性》的手稿,它是我和同学们争论的产物,稿上注有“1978.11,初稿”的字样,是我入学后8个月写的。后来这篇文章收入了我的哲学文集《从历史走向现实》。
读大学期间我写得较为成熟的哲学论文,是《谈谈亚里士多德的“中庸之道”》。中庸之道,长期被认为是主张“阶级调和”的理论。在思想解放的氛围中,我感到,“中庸”是讲人类行为两个极端之间的中道,例如,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过分勇敢是鲁莽,太缺乏勇气为怯懦,两者中间才是勇敢,是美德;花钱过度是挥霍,过分小气为吝啬,介于二者之间的才是节俭。这实际上要求人们的行为不可走极端,而应保持适度状态。于是我认定,亚氏的“中庸”是西方哲学史上关于辩证法“度”的概念的最初表述,与“折衷”“调和”不能等同。在老师的帮助下,论文发表于《南京大学学报》,《新华文摘》1982年第1期转载,接着,人民大学报刊复印资料收入。
一心做学问,立志出思想
大学毕业我被分配到南京建工学院教哲学课,接着在职读了南京大学哲学系助教进修班。1985年9月—1988年年底,在中国人民大学师从肖前教授攻读博士学位。这一时期,如火如荼的改革开放让我最初的哲学价值观受到深刻洗礼。
大学三四年级时,我把专业方向锁定在西方哲学史,接着聚焦为研究德国古典哲学家之一的谢林哲学,还发表过好几篇研究谢林的论文和译文。进入博士学习阶段,一个新的想法渐渐挤上心头:一辈子研究一个人,可以成为学问家,但难以成为思想家。我梦想成为思想家:我想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不断地贡献一些思想,发挥好哲学的实践价值。我发表了《哲学迫切需要面向当代现实》《让哲学从学术圈走向决策圈》等文章,倡导哲学家们下笔写文章,既要关注专家同行,更要心系社会大众;既要把哲学作为学问来研究,更要把哲学作为武器来锻造;既要重视哲学的学术价值,更要重视哲学的社会效应。哲学不能成为哲学家们自我肯定、自我欣赏、自我陶醉的私藏珍品。基于这种认识,我自己在大批量地阅读学术著作的同时,关注报纸广播,到体改研究部门看内部资料,与研究人员攀谈等等。后来,当1989年海南经济特区招手时,我义无反顾地去了海南,这是我个人思想逻辑的顺理成章。
“先行先试”,“特区意识”
海南建省与办经济特区是同时进行的。由一个地区上升为省,人们在工作上很容易想:其他省是怎么做的?“建省意识”就这样形成了,很多事情都要看兄弟省市的做法和规定。而这种思想和思维与经济特区作为改革开放“排头兵”的地位、与它所担负的“先行先试”的使命是不相吻合的。
哲学有用武之地了——我在各种媒体接二连三地发表文章,呼吁强化“特区意识”,淡化“建省意识”;强调用好特区政策,造就特区气氛,创造特区优势,改善特区投资环境;概括和阐发特区精神、特区作风、特区效率;推动塑造特区形象,创建特区文明;主张对干部开展系统的特区教育……几十篇文章接二连三地见诸报端广播电视,产生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我开始撰写《特区导论》一书,根据邓小平改革开放和创办经济特区的伟大思想,系统阐述经济特区是什么、干什么、怎么干、怎么样等问题。1995年《特区导论》出版,接着很快出了第二版,在几个经济特区都很受欢迎。
“特区意识”这个概念,成为海南多年转变观念、解放思想的目标之一。直到2007年省委指派我负责省第五届党代会报告的起草工作,报告重提强化特区意识,成为代表们审议的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