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吴伟(1981- )，男，河南郏县人，浙江大学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博士，主要从事科教发展战略与政策研究；姜天悦(1993- )，女，浙江杭州人，浙江大学科教发展战略研究中心硕士生，主要从事科教发展战略与政策研究；余敏杰(1981- )，男，浙江桐庐人，浙江大学图书与信息中心参考咨询部副主任，主要从事专利分析，竞争情报研究。浙江 杭州 310058

　　内容提要：基于爱思唯尔Scopus数据库的学科规范化的论文影响力(FWCI)和基于汤森路透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学科规范化的论文影响力(CNCI)是衡量基础研究质量的较好指标。与全球一流大学群体的美国大学协会(AAU)、澳洲八校联盟(Go8)、罗素集团(RG)相比，代表中国大学最高水平的C9高校，在论文规范化影响力上差距较大。虽然与世界一流大学群体的论文产出差距在快速缩小，但面对“跟班式科研”的质疑，我国一流大学应该着力提升基础研究质量，并在实质性国际合作、质量评价导向、高端人才引进等方面进行改革。

　　关 键 词：基础研究 学科规范化的论文影响力 美国大学协会 世界一流大学

　　标题注释：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一般项目“研究型大学协同创新网络演化机理及政策激励研究”(LY15G030006)。

　　中图分类号：G64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5485(2017)04-0018-06

　　与世界一流大学相比，“量大质劣”是社会公众对中国基础研究尤其是科技论文水平的习惯性印象。传统上，科技论文产出能力的对比分析往往局限于论文总被引数、论文篇均被引数、高被引论文数及其比例(ESI)、Top论文数(Scopus)等指标，较少考虑学科发表年份、文章类型等影响。

　　对我国一流大学与世界一流大学间差距及其变化趋势的认识，从不同的比较指标或基于不同数据源，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杨晓明和王兆虹(2011)以SCI论文数量及其引用为依据，认为C9高校(中国九校联盟：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中国科技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SCI论文质量在逐步提高，但随时间推移以篇均引用为代表的质量指标与美国顶尖大学间的差距反而在逐步扩大[1]。以ESI为基本数据源的《世界一流大学与科研机构竞争力排名》结果显示，中国进入世界前300强的14所高校的科研竞争力与美、英、日、澳、加等国的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巨大[2]。郭丛斌等(2015)将清华、北大等国内顶尖高校与近3年均位列THE和QS排名前20的高校相比，发现在“引用”和“科研”两个指标上中外高校差距巨大，其中论文引用差距有放大趋势[3]。叶伟萍等(2015)基于科研产出数量、质量和影响力三个维度，对1981-2013年Web of Science论文收录信息进行分析，结果发现与IVY大学(即“常春藤大学”)和澳大利亚Go8大学相比，尽管C9高校呈现出强劲的追赶态势，但在基础科研产出质量与影响力方面仍有明显差距，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任务依旧艰巨[4]。

　　与以上分析不同，本文选取国内外一流大学群体作为对比标杆，原因在于高等教育的“系统化发展”逐步得到学界相对一致的认识，即国家高等教育甚至科技创新竞争力的提升应该表现为系统性的跨越而非多个单打冠军的出现，此外群体性比较可能会获得更为广泛且非表象的规律性认识[5]。我们选取中国9校联盟(C9)为国内一流大学群体参照系，美国大学联盟(Association of American Universities,AAU)、英国罗素大学联盟(The Russell Group,RG)以及澳大利亚八校联盟(Group of Eight,Go8)为世界一流大学群体参照系；由于亚洲地区没有影响力较大的大学联盟，本文同时参照了QS和THE的2015年亚洲大学排行榜单，选取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新加坡、日本、韩国的28所大学作为亚洲一流大学群体对比对象。剔除了因为学科、年份、文献类型等的差异性而不可比的因素，采用更加具有可比性的“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指标来进行分析。

　　一、什么是“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

　　据汤森路透学科竞争力分析工具Incites的定义，“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是通过其实际被引次数除以同文献类型、同出版年、同学科领域的期望被引次数获得的。目前常用的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主要有两种：基于爱思唯尔Scopus数据库中的SciVal分析平台的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FieldWeighted Citation Impact,FWCI)和基于汤森路透Web of Science数据库(WoS)的学科规范化的引文影响力(Category Normalized Citation Impact,FWCI)。

　　FWCI是考察机构、国家、学者等的论文影响力的指标，计算学者论文的被引用次数和相同学科、相同年份、相同类型论文平均被引次数的比值，排除了出版年、学科领域与文献类型的影响，亦称学科归一化影响因子。FWCI=1代表论文质量等于世界平均水平，FWCI＞1说明论文质量高于世界平均水平，FWCI＜1则说明论文质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一篇文章的FWCI计算方法是：首先选定需要考察的年份区间(如选择3年)：一是将这篇文章的3年被引次数算出来，即这3年的总被引数；二是将这篇文章所属的小学科领域所有文章的3年总被引次数计算出，并计算出篇均被引值；三是将某篇文章的3年总被引次数除以其所属小学科领域所有文章的同期总被引次数，得到FWCI。

　　当然，很多时候同一篇文章分属多个学科领域，这就需要排除学科差异带来的影响。处理方法是(假设某篇文章所属的期刊分属两个学科)：在上述第2步时，分别计算出考察时间段内，两个小学科领域各自所有文章的篇均被引值，即得到两个篇均被引值，假设这两个值分别是a和b，然后取a和b调和平均数c，即c=2/(1/a+1/b)，继而将这个c作为领域内平均水平，最后按照上述第3步的处理方式来计算调和平均数，是一种计算平均值的方法，它能更有效避免频次差异的影响，使结果更为客观。

　　CNCI是汤森路透InCites平台中考察机构、国家、个人等的论文影响力的指标，也是排除了出版年、学科领域与文献类型作用的无偏影响力指标，可以用它进行不同规模、不同学科的论文集的比较。一篇文献的CNCI是通过其实际被引次数除以同文献类型、同出版年、同学科领域文献的期望被引次数获得的。如果CNCI的值为1，则说明该组论文的被引表现与全球平均水平相当；CNCI值大于1，表明该组论文的被引表现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小于1，则低于全球平均水平。

　　对于一篇被划归至多个学科领域的论文，其CNCI为每个学科领域实际被引次数与期望被引次数比值的平均值。

　　一组文献的CNCI，是该组中每篇文献CNCI的平均值。如果CNCI等于1，说明该组论文的被引表现与全球平均水平相当；CNCI＞1表明该组论文的被引表现高于全球平均水平；CNCI＜1说明该组论文的引文影响力低于全球平均水平。

　　FWCI与CNCI的主要区别是当一组论文属于多学科时，前者使用的是调和平均，而后者用实际被引次数与期望被引次数比值的平均值。更大的差异就是数据源上的差异：Scopus覆盖期刊更广，国家分布更均衡，国际化程度更好；WoS数据库在工程类论文收录方面较前者偏少，在多数学科中的收录期刊也更偏重英、美、德等国家。也正是如此，同一所大学的FWCI与CNCI并不相同，一般规律是前者大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