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方晨晨，薛海平，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100048

　　内容提要：利用2012年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数据，比较分析了影响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因素，探讨了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之间的关系。得出如下主要结论：参加课外补习的学生成绩显著高于未参加课外补习的学生；城市学生成绩显著高于农村学生，而且城市规模越大，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就越高；重点校重点班的学生成绩显著高于非重点校非重点班的学生，而且重点校的学生补习概率显著高于非重点校。为了促进义务教育公平以及教育资源的均衡发展，政府应加大对农村地区和薄弱学校的教育投入，给予社会弱势家庭一定的教育补助，缩小城乡学生之间的成绩差距。

　　关 键 词：课外补习 学生成绩 教育公平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直面影子教育系统：我国义务教育课外补习研究”(项目批准号：71373165)。

　　一、引言

　　课外补习(education supplementary tutoring)是指为提高学生学业成绩而进行的正规学校教育外的补充性教育活动，国际学术界通常称课外补习为“影子教育系统(shadow education system)”，即主流学校教育投射的一个影子[1]。根据国家教育部《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未来5到10年，中国教育培训市场潜在规模将达到5000亿元。尤其是中小学的教育培训，超出3000多亿的市场，并且正以每年30％速度急速增长[2]。学生和家长寻求课外补习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那么有哪些因素会影响课外补习？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是否有影响？本文将用实证方法对上述问题进行研究。

　　二、文献综述

　　学生和家长寻求课外补习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提高学生学习成绩，使其能够在“中考”和“高考”这种一次性风险较大的考试中取得优势。但是目前课外补习能否真正提高学生的学业成绩还存有争议。国内外学者对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关系的研究结论主要有三种：一种是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有正影响，指的是课外补习可以提高学生成绩；一种是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无影响；还有一种是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有混合影响，指的是学生成绩与补习科目、时间、强度等多种因素有关。

　　在国外，有学者已经对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研究。有毛里求斯、越南、英格兰、美国和韩国的学者研究发现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有积极影响[3][4][5][6][7]。但是埃及、爱尔兰和德国学者研究发现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并无影响[8][9][10]。而在日本，有学者发现课外补习对学生在数学运算与代数方面有正影响，但是在算术应用和几何方面没影响[11]。同样有学者发现课外补习对三年级学生的数学和阅读能力有正影响，但对六年级学生却没有影响[12]。

　　国内学者对课外补习的研究较之国外起步较晚，目前研究方向主要在于课外补习的规模、强度、方式等方面，对于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之间的关系研究极少。因此对于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的关系这一主题需要更多实证研究。其中，汤林春和傅禄建、吴飒和唐灵芝、武文浩等人发现课外补习与成绩并无显著影响[13][14][15]。张羽研究发现，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影响并不显著，但可能对成绩较差的城市学生以及质量较好学校的学生有显著正影响，对教育投入水平较高的学校学生也可能产生了积极影响[16]。曾晓东和周慧研究发现北京四年级学生是否进行数学补习和数学素养得分之间没有显著相关，但八年级学生的数学素养得分与是否补习呈现显著正相关[17]。

　　综上所述，采用大规模基线调查数据探讨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影响的实证研究极为少见，而且在学术界也没有统一的结论。课外补习对学生成绩影响受多种因素的作用。本文将采用大规模基线调查数据探讨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影响因素以及课外补习与学生成绩之间的关系。

　　三、数据来源与样本特征

　　本研究使用数据全部来自北京大学“985”项目资助、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ISSS)执行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简称CFPS)2012年数据。2012年，CFPS样本覆盖25个省市自治区，目标样本规模为16000户，调查对象包含样本家庭中的全部家庭成员。CFPS调查问卷共有社区问卷、家庭问卷、成人问卷和少儿问卷四种主体问卷类型，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发展出针对不同性质家庭成员的长问卷、短问卷、代答问卷、电访问卷等多种问卷类型。本研究的研究对象为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因此从8627个学生数据中筛选得到有效样本量共4625个，涉及25个省市自治区。其中参加课外补习的学生比例为24.6％，未参加的学生占75.4％。

　　为了能较为真实地反映学生成绩，本研究使用的学习成绩为“父母对孩子平时学习成绩的等级评价”，分为差、中、良、优四个等级，而不是学生某次期末考试成绩。其主要原因在于：由于考试科目可能不尽相同以及不同年级之间考试题目难度存在差异，仅仅根据某科目的某次成绩来判断儿童的学习状况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偏误[18]。从样本分布特征来看，女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高于男生。非留守儿童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高于留守儿童。母亲学历越高，其子女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越高。小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低于初中生。另外，学校所在城市规模越大，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就越高。重点校重点班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要高于非重点校非重点班的学生。此外，农村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低于城市学生。东部和中部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比例差不多，但都高于西部学生。

　　四、学生是否参加课外补习影响因素分析

　　根据已有研究，学生是否参加课外补习受个体、家庭、学校等多种因素的影响[19]。结合本次调查数据中可获得的变量，本文建立如下基本模型来分析学生是否参加课外补习的影响因素：

　　模型(1)中，代表是否参加了课外补习，为二分变量，如果调查之前学生参加了课外补习，就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I代表学生个体特征变量，如是否留守儿童、性别；F代表家庭特征变量，如家庭收入、母亲文化程度以及课外补习费用；S代表学校特征，如学校层次、学校所在地、班级规模等变量。在具体分析时，采用Logistic回归方程来探讨学生是否参加课外补习的影响因素。具体结果见表1。

　　在模型中，女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高于男生。非留守儿童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高于留守儿童。母亲学历越高，其子女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也就越大。家庭收入对课外补习参加概率也有显著影响，即家庭收入越高，子女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就越大。学生是否处于重点班对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没有显著差异。另外，非重点学校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低于重点学校的学生。小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低于初中生，这可能是初中生迫于升学考试的压力，为了能够考高分，进入重点高中，所以会选择参加课外补习。此外，学校所在地对是否参加课外补习有显著影响，具体来说，学校所处城市的规模越大，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就越高。农村学生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低于城市学生。可能是因为城市人口密度比农村大，而且收入和竞争强度也比农村高。课外补习机构也更容易在大城市立足发展。东部和中部参加课外补习的概率显著高于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