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强乃社,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副编审。

　　内容提要:都市马克思主义的兴起与资本主义社会中城市在社会生活和生产中的地位突出有关。它主要针对马克思主义与城市、阶级和城市、城市社会理论等进行探讨。这对于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创新、中国都市社会理论研究与建设有一定的启发意义。

　　关 键 词:都市马克思主义/都市社会/阶级/城市空间

　　在国外马克思主义思潮中,近来有一种值得注意的新现象,就是探讨马克思主义和城市的关系。重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城市背景、内容和影响,甚至有学者提出所谓的“都市马克思主义”(metromarxism,urban Marxism)。这对我们理解马克思主义当代发展,进行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建构和创新,以及对中国社会当代发展的理解、认识有积极的意义和价值。目前这个方面国内研究相对较少,本文试图在这个方面做一些初步的工作,对有关研究的背景、内容和启发做一些探讨。

　　需要首先说明的是城市和都市的分别。前者主要指一般的城市,是区别于农村的人的聚落;后者指规模宏大、相当发达、地位重要的城市,比如特大城市往往就是此类城市,或者当代条件下,也可以指城市带、城市群等形成的非单一中心的城市网络。有些城市化水平很高的地方,往往社会整体已经都市化了。都市马克思主义首先在西欧和北美一些学者那里形成了主要内容和框架,和这些地方形成一个都市化的社会有关。

　　一、背景

　　都市马克思主义的兴起,和马克思主义在西方国家的发展中遇到城市发展的新情况有关,和城市研究中空间转向有关。

　　资本主义现实本身一直在变化当中。从马克思和恩格斯直接面对的自由资本主义,到列宁面对的垄断资本主义与帝国主义,到葛兰西、卢卡奇他们所面对的帝国主义甚至新帝国主义,马克思主义以及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面对的社会现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资本主义的发展中,一个引人瞩目的变化就是城市化发展迅猛。城市化发展的结果表现为社会运动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既往的产业工人在工厂的阶级斗争,转向了以青年学生和少数族裔为主的街头斗争,主体和场所都发生了变化。在新的情况下,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对于社会、历史和阶级等重大问题的既有理解引起很多思考,一些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者进行了长时问的艰苦探索。

　　有关都市马克思主义的一些主要著作,是在20世纪60年代的西方左翼和马克思主义研究的理论困境和社会危机中形成的。简要来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资本主义长时间内有比较大的发展。到了20世纪60年代社会矛盾突出,城市危机爆发,社会运动风起。民众运动、社会弱势群体的运动、街头运动重要性增加,这些都是既往马克思主义社会和政治哲学中所没有的。由于西方发达国家基本上完成了城市化,都市在社会和国家生活中逐渐占据重要地位,可以称之为都市社会。都市社会条件下的马克思主义研究进行创新的要求很迫切。

　　在既往马克思主义对城市问题的研究中,集中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城乡二元分割的形成与解决的问题上,其中也有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的城市形成、住宅问题形成及其解决等。但是随着城市发展的深入,随着资本主义工业化和城市化的互动和深入,人们的生产和生活发生了重大变化。这种变化,涉及城市政治、经济和文化与当代资本主义发展的走向问题。一个直面当代社会变化的马克思主义新解释逐渐形成了。

　　都市马克思主义在当代的凸显,也和城市研究中的空间转向有很大关系。在既往的研究中,城市往往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进行探讨。而都市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中,空间是一个重要的视角。简单来说,城市是一个生产出来的空间,从空间审视城市是有重要的意义的。

　　空间问题是哲学发展历史上的一个旧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在当代社会发展中形成了自己的一些特点。空间不仅仅包括自然空间、社会空间,还包括了心灵空间、精神空间。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由于人们生产活动水平有了重大提高,人们生活和生产中的那个空间,慢慢变得服从人的意志。当然这个空间的形成过程主要是市场和资本主导的,城市就是一个非常集中的表现。20世纪70年代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对空间的社会形成做了深刻的阐发。对空间,包括生产和生活的多种空间,如何被创造,在现代社会中如何被处理的情况进行了比较深入的探讨。空间是社会生产形成的,空间不是一种空的容器,而是一种对象和存在了。城市自身就是一种重要的空间现象。当然,空间的范围很广泛,可以是不同的结构、模式、场所、地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