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如何理解《资本论》 的“科学性”则需要深入研究和阐释。
关键词:政治经济学;科学性;马克思;形而上学;实证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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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资本论》的解读,存在诸多模式,但它们都不可避免地涉及一个重要问题,即“《资本论》是否具有科学性”。很显然,作为最重要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之一,《资本论》具有“科学性”。但是,如何理解《资本论》 的“科学性”则需要深入研究和阐释。
相比英语词汇“science”,“科学”的德语词汇“Wissenschaft”具有更复杂的含义,而且马克思在其早期著作(如《博士论文》)中谈及“科学”时,较多地使用了“Wissenschaft”一词,并赋予它以新的内涵。所以,在一定意义上,“Wissenschaft”一词体现了马克思的科学观革命,能够更好地阐释《资本论》的“科学性”。
马克思在使用“Wissenschaft”时,一方面受黑格尔的影响,使之具有了思辨性。黑格尔以建立一门“哲学的科学”为使命,为其他科学奠基。“哲学的科学”扬弃了形式逻辑,实现了辩证法、逻辑学和形而上学的统一,全体的自由性和各个环节的必然性的统一,历史与逻辑的统一。所以,马克思使用的“Wissenschaft”强调实现概念、本质、存在的自在自为的统一,与以形式逻辑为思维方式的“science”有质的区别。另一方面,在批判黑格尔思辨形而上学的基础上,马克思使 “Wissenschaft”具有了实证性和批判性。费尔巴哈创立了“真正的唯物主义和实在的科学”,马克思诉诸费尔巴哈的贡献,实现了对黑格尔形而上学的“颠倒”,使“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得以确立。虽然“Wissenschaft”具有了实证性,但它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实证科学或实证主义,它“批判地分析既成事实”,是一种批判的实证主义。
所以,马克思使用的“Wissenschaft”超越了“science”(自然科学)的范式,不仅具有思辨性、实证性和批判性,而且蕴含着科学分析方法,能够切中“社会现实”,探求社会本质。换言之,相比“science”,“Wissenschaft”更好地阐释了《资本论》的“科学性”;如果在“science”意义上阐释《资本论》的“科学性”,必然导致歪曲和肢解历史现实,使之通化于自然科学的概念和方法之中,根本无法彰显《资本论》超越古典政治经济学之处。
《资本论》的“科学性”是相对“Wissenschaft”而言,古典政治经济学的“科学性”则是相对“science”而言。数学方法是最典型的自然科学方法,在这种思维方式的支配下,古典政治经济学的“科学性”源于两个方面:一是特定的解释模型,二是计量和数学方法。所以,古典政治经济学一方面把社会现实置于一种“虚构的原始状态”,并把它设定为理论起点,作为解释模型;另一方面以自然科学方法把“完整的表象”抽象为“经济事实”,并以“经济事实”为研究对象,力求发现经济规律。所以,古典政治经济学往往不能切中作为“理性具体”的“社会现实”,只能把“经济事实”与“社会现实”混为一谈,仅是希望达到“对现存的事实的正确理解”,这一做法是一种非批判的实证主义。
虽然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分析立足于实证材料,但他超越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自然科学思维方式(知性思维),引入辩证思维,不仅把“完整的表象”(感性具体)抽象为“经济事实”,把“经济事实”上升为“社会现实”(理性具体),而且把“社会现实”作为《资本论》的研究对象,探求资本主义社会本质,赋予《资本论》以“科学性”。因此,在《资本论》中,马克思不仅揭露了“物和物的关系”掩盖下的“人和人的关系”,破解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存在秘密”,而且指向人类存在的第三种样态——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此外,马克思《资本论》的副标题是“政治经济学批判”,而不是“政治经济学”。这也就是说,马克思研究政治经济学的目的并不仅是“提出一种全新的、独特的经济理论”,更在于“政治经济学批判”。所以,我们必须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意义上阐释《资本论》的“科学性”,论述它如何迥异并超越了古典政治经济学。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政治经济学批判”变革了政治经济学的术语,使之“正立过来”;二是它不是“简单地确认一种经济事实”,而是“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古典政治经济学把一切事物还原为简单的交换关系,把存在论范畴还原成经济学范畴,乃至单纯的定量关系。但是,在《资本论》中,政治经济学的术语发生了革命,马克思使之上升为存在论范畴。
尽管马克思破解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存在秘密”,但是为了彻底克服抽象的统治,必须从对政治经济学的批判过渡到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批判,实现人类解放。所以,虽然《资本论》的“最终目的”是“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但是,作为“政治经济学批判”,它并不仅是一种“纯粹的科学认识”,更是一种“缩短和减轻分娩的痛苦”的武器,是“一种关于人类解放的学说”。所以,马克思在亚当·斯密、李嘉图等人认为已有答案的地方,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不是“简单地确认一种经济事实”,而是“把理解全部资本主义生产的钥匙交给那个知道怎么使用它的人”,“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在这一意义上阐释《资本论》的“科学性”,不仅彰显了其批判性和革命性,而且论述了它在何种意义上超越了古典政治经济学。
(本文系2016年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资本论》及其当代价值研究”(16CKS001)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北京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高精尖创新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