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然而通过对以《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为代表的马克思青年时期文本的考察我们会发现,实际上在青年马克思的话语体系之中,物与事物概念几乎不占有任何地位,也就是说,在青年马克思的运思过程之中,物与事物问题并没有成为一个自觉地加以反思的概念而出现。二《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的物(Ding)与事物(Sache)美国学者诺曼•莱文将马克思从《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到《资本论》这一阶段的研究称之为“马克思对黑格尔的第二次吸收时期”,正是在这一时期的经济学研究之中,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本质认识才变得愈发清晰。”物与事物的哲学话语之所以在青年马克思那里无从寻找,正是因为青年马克思根本无法把握资本主义社会中所形成的复杂的颠倒结构,而一旦他的哲学思考真正把握住了资本主义的经济现实的时候,物与事物的思考必然得以成熟。
关键词:马克思;物性;物与;哲学;货币;经济学手稿;生产关系;事物化;事物概念;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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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化”(Verdinglichung)概念是二十世纪以来的批判理论中最为关键的概念之一。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开山鼻祖卢卡奇,正是在其扛鼎之作《历史与阶级意识》中,对马克思《资本论》中的拜物教理论做了进一步的阐发,从而提出了“物化”这一概念。然而二十世纪70年代以来,对于物化概念的研究却因对其概念本身的一个区分而变得复杂起来——日本哲学家广松涉最早指出了我们通常所说的“物化”概念背后,是存在有两个不同的德文概念的:Verdinglichung与Versachlichung,而广松涉主张将Versachlichung,即“物象化”(同物化(Verdinglichung)概念相区别)概念作为指认马克思1845年之后所创建的新的哲学形态的概括——这也正是“物化”与“事物化” 问题的缘起。
但实际上,物化和事物化两个概念明确出现在马克思文本中的次数极少,据笔者统计,这一对概念仅仅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Versachlichung出现2次) 和《资本论》(Verdinglichung出现2次;Versachlichung出现4次)中出现过,所以这一问题如何在马克思的文本之中成为一个真问题的呢?换句话说,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如何深入展开文本的研究呢?对Verdinglichung和Versachlichung两个概念的研究,必须回到其词根物(Ding)和事物(Sache)的研究之上,明晰了物与事物这两个概念的区别,以及马克思对于这两个概念的运用与把握,正是事物化和物化区别的关键所在。然而通过对以《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为代表的马克思青年时期文本的考察我们会发现,实际上在青年马克思的话语体系之中,物与事物概念几乎不占有任何地位,也就是说,在青年马克思的运思过程之中,物与事物问题并没有成为一个自觉地加以反思的概念而出现。物与事物的浮现是经历了一个过程的,它们首先最集中地体现在了马克思成熟时期的《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之中。
在正式进入到《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物与事物概念的探讨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黑格尔那里的物与事物概念。
一 黑格尔的“物性”(Dingheit)与“事物自身”(Sache selbst):马克思物与事物概念的重要参照
其实,“物”与“事物”的哲学话语在德国古典哲学的脉络之中就已经显现出了端倪。康德在物与事物这两个概念上的区别在于通过物自身这一概念的设定,将“物”突出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给予事物概念以明确的哲学地位,而仅仅是在对法权问题的讨论中在一种习惯的意义上运用“事物”概念 的话,黑格尔则在哲学史上第一次明确地区分了物与事物。黑格尔的这一理论工作,对我们理解马克思的物化(Verdinglichung)概念和事物化(Versachlichung)具有决定性意义。黑格尔对于物与事物的明确区分首先出现在《精神现象学》之中。同康德将感性、知性和理性当做割裂开来的不同功能领域相区别,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划分为意识、自我意识、理性、精神、宗教、绝对知识这样几个环节——这些环节是渐次推进的,一方面,这正是绝对精神实现自身的过程;另一方面,这些环节的推进,也正是黑格尔对于意识把握世界及自身能力的理解。也正是在这些环节之中,一个不可认识的“物自身”再也无处藏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