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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新发展阶段
2021年03月26日 09:30 来源:《民族研究》2020年第6期 作者:郝时远 字号
2021年03月26日 09:30
来源:《民族研究》2020年第6期 作者:郝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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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9年即将结束之际,国家主席习近平向全国各族人民发表新年贺词,对新的一年做出充满信心的展望:“2020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我们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1当时,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会成为2020年对中国和世界最严峻的考验。在全球遭逢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肆虐冲击下,“我们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抗疫大战,经受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历史大考,付出巨大努力,取得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斗争重大战略成果,创造了人类同疾病斗争史上又一个英勇壮举!”22020年11月23日,贵州省最后9个深度贫困县退出贫困县序列。它标志着中国832个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全国脱贫攻坚目标任务已经完成。3

  因此,在抗击这场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遭遇的传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围最广、防控难度最大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2的严峻形势下,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第一个百年目标如期取得决定性成就,其“里程碑意义”之重大、之难能可贵,在全球范围可谓绝无仅有。不仅如此,在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之后,中国“乘势而上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第一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蓝图,也以“我们完全有信心、有底气、有能力谱写‘两大奇迹’新篇章”的“四个自信”昭示于世,4即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

  如果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一个民族也不能少”的要求,集中体现了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正确道路昭示的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各民族共同”主题;那么,2020年中国人民展现的伟大抗疫精神,则“同中华民族长期形成的特质禀赋和文化基因一脉相承,是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精神的传承和发展,是中国精神的生动诠释,丰富了民族精神和时代精神的内涵”。⑥它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坚实程度,彰显了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建设“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新时代精神。这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向前迈出了新的一大步”5展现的建设各民族共享物质田园和构筑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重要标志。

  中国面向第二个百年新征程的发展,聚焦于“新时代新阶段的发展必须贯彻新发展理念,必须是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在全国各地区、各民族实现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的条件下,西部地区是“我国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的重点区域。因此,在“十四五”规划建议关于“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目标中,“推动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位居首要,而“支持革命老区、民族地区加快发展,加强边疆地区建设,推进兴边富民、稳边固边”的明确指向,则确定了“新格局”的重点。其中,以“更好促进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东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共同发展。完善转移支付制度,加大对欠发达地区财力支持,逐步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发展要求和政策指向,在“共同发展”的总要求下,突出了对欠发达地区的财力支持和逐步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的具体内容。

  中国的民族政策基石是各民族一律平等,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是实现各民族一律平等的社会保障。“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是指全体公民都能公平可及地获得大致均等的基本公共服务,其核心是促进机会均等,重点是保障人民群众得到基本公共服务的机会,而不是简单的平均化”。6“十三五”以来,在脱贫攻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进程中,西部地区“打通最后一公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疏通“毛细血管”的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建设相得益彰、融为一体,全面改善和提升了西部地区、民族自治地方的社会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对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增进人民福祉、增强全体人民在共建共享发展中的获得感,奠定了前所未有的民族团结进步基础,各民族一律平等的实现程度“以普惠性、保基本、均等化、可持续为方向”,成就了全面小康的共同发展新平台,增强了全体人民平等共享的公平感、安全感和幸福感。这是坚定“四个自信”、实现“五个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不可或缺的物质生活保障和心理认同基础。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向前迈出新的一大步所昭示的前景中,“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成为第二个百年“脚踏实地,久久为功,向着这个目标更加积极有为地进行努力”的重心。7其中,“十四五”规划建议中关于“改善人民生活品质,提高社会建设水平”部分,突出了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的新时代要求,指向了从“富起来”到“强起来”或简约表述的“从有到好”的发展目标。着力点聚焦于提高人民收入水平,强化就业优先政策,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全面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加强和创新社会治理。这对西部地区,特别是民族地区而言,无疑都是巩固脱贫攻坚成果、接续推进脱贫地区发展、缩小“不平衡不充分”等突出问题的重要立足点。

  西部地区,特别是民族地区,农牧业人口比重高、城镇化率低,虽然“十三五”期间西部地区城镇化速度呈现了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发展势头,但是东西部城镇化率的差距依然显著。同时,区域自然地理条件、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人口分布与规模等因素,决定了西部地区城镇化进程的自身特点和实现形态,必须遵循“十四五”规划建议提出的“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要求。其中,“实施乡村建设行动”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位置,对西部地区未来发展具有的重要意义,需要从全国国土空间开发保护整体布局的城市化地区、农产品主产区、生态功能区三大空间新格局中去认识和实践。

  西部地区在国家生态功能区所具有的森林、草原、湿地、荒漠生态系统,以及水源涵养、土壤保持、防风固沙、生物多样性保护、畜牧业产品提供等方面的功能,不仅决定了相关地区“把发展重点放到保护生态环境、提供生态产品上”,而且要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中“形成主体功能明显、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国土空间开发保护新格局”。8从产业结构来说,国家“支持西部地区发挥生态、民族民俗、边境风光等优势”,倡导西部地区“依托风景名胜区、边境旅游试验区等,大力发展旅游休闲、健康养生等服务业,打造区域重要支柱产业”。因此,西部地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条件下,在“实现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方面,必须与“强化举措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发展要求相结合,大力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乡村振兴战略。包括以建设美丽宜居村庄为目标,“在加强保护基础上盘活农村历史文化资源,形成具有地域和民族特色的乡村文化产业和品牌”与“培育发展一批特色小城镇”,9以及“十四五”规划建议提出的乡村建设行动中“保护传统村落和乡村风貌”的要求。这是西部地区、民族地区、生态功能区,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建设的题中之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是全面发展进步的伟大事业,没有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发展,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面向第二个百年新征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文化是重要内容;推动高质量发展,文化是重要支点;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文化是重要因素;战胜前进道路上各种风险挑战,文化是重要力量源泉。‘十四五’时期,我们要把文化建设放在全局工作的突出位置,切实抓紧抓好。”10因此,在十九届五中全会确立的二〇三五年基本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远景目标中,“建成文化强国、教育强国、人才强国、体育强国、健康中国,国民素质和社会文明程度达到新高度,国家文化软实力显著增强”是重要任务。

  对中国来说,“中华文化是我们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最深厚的源泉,是我们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途径”。11从这个意义上说,建设文化强国、以文化人、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心,就是建设集各民族文化之大成的中华文化,尤其是中华文化所包含的优秀传统文化。因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突出优势,是我们最深厚的文化软实力”。12在“十四五”规划建议的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之一“社会文明程度得到新提高”中,强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深入人心,人民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和身心健康素质明显提高,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和文化产业体系更加健全,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日益丰富,中华文化影响力进一步提升,中华民族凝聚力进一步增强”。其中,中华文化影响力的指向就是文化软实力。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不仅是对外彰显的中华文化吸引力和影响力,更重要的是对内实现以文化人的中华民族凝聚力和生命力。

  在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迈进的新时代,进一步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本内涵;中华文化认同凝聚的共识,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质养分。这是中华文化在“四个自信”中具有“更基础”地位、在“五个认同”中具有“最深层”作用的根本原因。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软实力集中体现了一个国家基于文化而具有的凝聚力和生命力,以及由此产生的吸引力和影响力。”13就是说,基于中华文化而产生的凝聚力和生命力,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源泉沃土;基于中华文化而产生的吸引力和影响力,是彰显中国特色、塑造中国形象的精神动力。因此,“十四五”规划建议在文化建设方面提出的一系列发展要求,特别是关于“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加强文物古籍保护、研究、利用,强化重要文化和自然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加强各民族优秀传统手工艺保护和传承”等要求,展开了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跨时空、多民族、多载体的发掘、保护、利用、提炼和整合的中华文化复兴工程,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与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相融通的中华文化建设新境界。其目标是“促进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相统一,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是在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广泛深远和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的挑战中,从统筹国内外两个大局的战略高度提出的中国新时代新阶段发展方案。其中既包括步入第二个百年第一个阶段的远景目标,又立足于即将开始的五年发展规划。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阶段,“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经济、社会、文化、生态等各领域都要体现高质量发展的要求”。适应和支撑高质量发展要求的体制机制,最重要的就是“立足国内和全球视野相统筹”确立的“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14这一新发展格局,对西部地区来说不仅是大“利好”,而且西部地区在“十三五”期间实现了“扩展了国家发展的战略回旋空间”的基础上,将在新发展格局中扮演重要角色。从《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新时代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指导意见》中可以看出,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突出地体现了“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内涵。例如,在西部地区“完善国家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布局”“推动形成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能源供需结构”“大力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强化基础设施规划建设”“切实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积极参与和融入‘一带一路’建设”“强化开放大通道建设”“构建内陆多层次开放平台”“加快沿边地区开放发展”“发展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拓展区际互动合作”“深入实施重点生态工程”“加快推进西部地区绿色发展”,以及深化改革的一系列要求,从这些重大发展要求的名目中不难体会,西部地区在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中具有高起点的重要战略地位,可以说这是拓展国家发展新空间、缩小东西部差距、破解“胡焕庸线”的实质性举措。对西部地区(含全国民族自治地方)而言,这一发展新格局确立的目标,是“到2035年,西部地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基本公共服务、基础设施通达程度、人民生活水平与东部地区大体相当,努力实现不同类型地区互补发展、东西双向开放协同并进、民族边疆地区繁荣安全稳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15其中“与东部地区大体相当”的比较效应,意味着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差距大幅度地或显著地缩小。

  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在社会主义政治建设、依法治国和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的根本要求,是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十九届五中全会强调的“坚持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全面贯彻党的民族政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促进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全面贯彻党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针,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是这一根本要求的题中之义。制度、法律、方针和政策是体现党的领导、国家意志的载体,是坚持人民主体地位的保障,也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和“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的规范。坚持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全面贯彻党的民族政策,不是标签或套话,而是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促进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制度、法律和政策保障。民族团结的实现程度是衡量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标志。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强民族团结,根本在于坚持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要高举各民族大团结旗帜,全面贯彻党的民族政策,使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这一理论根源越扎越深、实践根基越打越牢。”16实践证明,中国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不仅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而且“在维护国家统一、领土完整,在加强民族平等团结、促进民族地区发展、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等方面都起到了重要作用”。17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民族区域自治作为一项基本政治制度决不能动摇,而且要在实践中不断巩固和发展。具体的政策举措和实现形式要与时俱进,更好做到统一和自治相结合,民族因素和区域因素相结合,使这一制度优势得到充分发挥”。18这就是新时代第二个百年坚持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立场和完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着力点。

  注释

  1.《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表二〇二〇年新年贺词》,新华网,2019年12月31日。

  2.习近平:《在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上的讲话》,新华网,2020年9月8日。

  3.《全国832个国家级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央视网,2020年11月23日。

  4.习近平:《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的说明》,新华网,2020年11月3日。

  5.《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新华网,2020年11月3日。下文涉及该《建议》的内容不再一一注出。

  6.《国务院关于印发“十三五”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规划的通知》(国发[2017]9号),中国政府网,2017年3月1日。

  7.习近平:《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的说明》,新华网,2020年11月3日。

  8.《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新华网,2020年11月3日。

  9.《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新时代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指导意见》,新华网,2020年5月17日。

  10.习近平:《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领域专家代表座谈会上的讲话》,新华网,2020年9月22日。

  11.习近平:《在十八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2013年12月30日),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年版,第201页。

  12.习近平:《把思想宣传工作做得更好》,《习近平谈治国理政》,外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55页。

  13.习近平:《在十八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2013年12月30日),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论述摘编》,第201页。

  14.习近平:《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的说明》,新华网,2020年11月3日。

  15.《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新时代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指导意见》,新华网,2020年5月17日。

  16.《习近平在参加内蒙古代表团审议时强调:扎实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脱贫攻坚》,《人民日报》2018年3月6日。

  17.习近平:《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政治建设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年版,第151页。

  18.汪洋:《在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庆祝大会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18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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