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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孔韶:人类学多学科合作研究与实验的前景
2019年12月10日 14: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记者 华夏 曾江 通讯员 和柳 耿艺文 字号
2019年12月10日 14:4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记者 华夏 曾江 通讯员 和柳 耿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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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绘画人类学国际研讨会暨人类学绘画展近日在云南大学和云南民族博物馆举行。图为与会专家学者在云南民族博物馆合影 通讯员/供图

  云南大学庄孔韶教授在人类学绘画展作品前 通讯员/供图

   绘画人类学国际研讨会学术研讨阶段在云南大学举行 通讯员/供图

   与会学者深入交流合影留念 通讯员/供图

  在云南民族博物馆合影 通讯员/供图

活动现场 通讯员/供图

  展览现场 通讯员/供图

    来自海内外的人类学学者、艺术家近日齐聚昆明,以绘画人类学议题为出发点,多种视觉形式同时呈现,探讨文化撰写、绘画与电影的视觉表现。此次绘画人类学国际研讨会暨人类学绘画展在云南大学和云南民族博物馆举行,由云南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云南大学西南边疆少数民族研究中心、云南民族博物馆、云南师范大学人类学研究所等机构共同主办。在会议和展览期间,围绕绘画人类学研究的相关思考和此次人类学绘画展的学术策划,本网记者采访了云南大学“魁阁”学者庄孔韶教授。

  中国社会科学网:绘画人类学国际研讨会和人类学绘画展近日在昆明举行,吸引了各校专家学者和众多观众,请您介绍下此次学术会议和策展的初衷是什么?

  庄孔韶:绘画人类学国际研讨会此次成功召开,引起学界广泛关注,人类学绘画展将持续到2019年12月31日。这是云南大学人类学跨学科团队多年经营的结果,此次的人类学绘画展其实只是一个引子,借此探索人类学跨学科研究应如何做,近30多年来我们有一个探索的过程,与大家分享。

  30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探索人类学的多样性写作。例如从林耀华先生的《金翼》到我的《银翅》里都具有中国文人传统多样写法混生的努力。我们这次与加州大学欧文分校马库斯(George E. Marcus)教授和麻省理工学院费舍(Michael M. J. Fischer)教授讨论了中国文化写作中的引子和文化直觉呈现的问题,以及文字系统的表达限度问题。这也是写文化以后重建人类学研究的努力。由于文字与图像系统功能的不可替代,二者的互补是卓有成效的。像法国让-鲁什团队80年间在多贡人地区的长时段研究,同样出现在中国福建的金翼山谷,而且在金翼也是超过80年的长时段研究。两代人、两部著作和两部电影形成系列,特点是共同的主人公连接了电影和论著。我们的历史性聚焦是古今关联,所以回访和长时段研究并不是挑错,而是如何提出短时段研究不可能提出的问题。

  这次昆明会议对人类学研究个体的纵向努力,即独狼式的研究加以评估,大家同意研究团队的合作与多样性试验是潮流,是新的方向。马库斯教授和费舍教授在美国和新加坡的研究,中国学者在云南和福建等地的研究,以及法国学者在马里多贡的研究,这些研究都具有集体合作和跨学科的实验性研究行动。

  中国社会科学网:关于正在云南民族博物馆举行的人类学绘画展,请您介绍下策展设计的思路?

  庄孔韶:此次展览的主题源于我们在20年前的人类学发现——云南小凉山彝族选择在他们的“虎日”这一天用民间盟誓仪式戒除生物成瘾性的成功案例,这是方法论的胜利。它是以地方文化的力量战胜人类生物性的成瘾性,显然这不同于手术治疗和美沙酮替代的科学的戒断方法。不仅如此,利用电影拍摄传播到民间,起到了很好的推广作用,我们于是看到了学术研究的“应用的影视人类学”的转向。当然它也属于马库斯教授使用过的“公共的人类学”(public anthropology)和景军教授使用过“行动的人类学”(action anthropology)。通常找到了此时何以成功的直接答案就算完结了。然而通过长时间的回访研究发现,我们还能逐渐深入获得来自深层的哲学、隐喻、直觉以及跨学科横向比对之后才能发现的间接答案,而这仍是极为重要的。这里还包括“长时段研究”何以提出“短时段调研”难以提出的问题。

  我们不能获得了研究的直接答案就了结,而应继续深究。在这次昆明会议,马库斯教授也提到了在未来新的合作性人类学中如何和田野调查点保持长久联系的意义的问题,就是对过去研究反思的提示。然而这还不够。进一步的反思则是关注跨学科合作与研究的问题。过去是独狼式的人类学单一学科的研究进路,现在需要探索横向的多学科研究的意义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网:结合此次活动请介绍下您倡导的“不浪费的人类学”。

  庄孔韶:是的。此次我们和马库斯教授、费舍教授先是讨论了论文写法的问题,他们对《银翅》第18章文化的直觉田野呈现过程的重拟写作实验特别感兴趣。这次“虎日”策展内容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近年来进一步的回访研究,尝试了更多的如绘画、触摸屏电影、诗学和音乐等方法。我们是在福建和云南两个田野点上多年实验“不浪费的人类学”的方法。按过去的理解是以文字作品为主,连电影都是辅助的,何况绘画。而我们说,捡起来才叫不浪费,你若不参与实验何以知道绘画也是不可替代的呢。现在,当我们进一步实验“不浪费的人类学”,即同时进行多学科、多专业和多方法的人类学行动实验,它的成果评估何在呢?可以用中国的成语“触类旁通”来表达,也就是说,不参加横向的跨学科人类学合作研究实验,就难以实现互补性的综观的努力。法国学者瓦努努(Nadine Wanono)教授在《法国人类学家》上撰文,介绍了“不浪费的人类学”的本质是人类学“资源不分主次”,这是新型的人类学研究合作的重要基础,也是集体和团队合作研究的基础。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您看来,怎么评价这次绘画人类学研究与人类学绘画展,此次的成果处在何种地位?

  庄孔韶:20年前我开始和油画家开始新的探索,通过参与跨学科横向研究才能发现,电影记录具有过程性特点,而绘画擅长在一幅画面呈现复合性的思路,这是电影是难于做到的,也与写作是不同的表达。于是我们开展横向的跨学科、跨专业和跨方法的实验,进入如绘画、歌谣、表演、戏剧、音乐和新媒体等领域。围绕着同一个调研点,除了撰写论文,还有能想到的和力所能及的多样性的产品,这就是我们倡导的“不浪费的人类学”。这与崇尚发表论文的独狼式的田野人类学家的生涯不同,在写文化之后的今天或许是一个新的方向。“不浪费的人类学”实际上是推崇多学科的协作成果,其目的不只是解释或解决一个问题,而是为了实现人类认识综观的努力。一般的公共人类学和行动人类学寻找的直接答案和应用目的,或许只是“中间站”的结果。而我们的“虎日”研究工作就是在获得了方法论的学术性收获和应用性的成果之后,开始继续寻找更加深入的研究成果。

  这次在云南民族博物馆的策展就可以认为是跨学科研究成果的“不浪费的人类学”展示集锦,也利用了现代博物馆人类学的“多感官”展示,包括绘画、电影、新媒体的综合实验,大大超越了文字撰写的形式与思想限度。例如绘画的多样性色彩的文化意涵,可以是最为直观的文化象征,却也同时包含着短时间不易理解的文化隐喻。彝族“虎日”盟誓仪式的地方文化贡献紧紧联系着世界人类学的发展,同时我们不仅关注文字系统的贡献,还有他们对世界电影、绘画、多媒体研究新理念的贡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体验和理解“触类旁通”的综观意义。

   记者 华夏 曾江 通讯员 和柳 耿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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