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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化过程中流动社区的精神守望
2016年12月01日 09:26 来源: 作者:王永和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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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人口的流动和农村的城市化,使越来越多的人摆脱了土地的束缚,走出家门,寻求新的生计。中国社会的人口流动模式,与国际全球化的模式相差无几,传统观念中的所谓有序流动,即从欠发达地区向发达地区的涌入。现在,也开始变为哪里有生计,人口就流往哪里。全球流动用的是全球化(globalization)这个概念,中国大部分人在未能实现全球流动时,基本上是在全国流动,可以用全国化(nationalization)的概念进行理解。全国流动的过程也是不同民族群体,以及不同社会背景的人交流互动、相互适应和守望相助的过程。笔者生活在银川,对全国化背景下人们的流动、交往和适应有一些了解和认识。笔者把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交往的故事写出来,也希望能够从微观上呈现出在城市化过程中、在流动社区里,人们是如何相互提携,互相帮助,一起重建新社区的。

  早晨笔者沿着怀远路南侧从东往西走,会经过几个小社区,默契的日常,让笔者觉得小社区民众的生活好像是被谁安排好了一样。夜晚的叠翠园小区门口有许多商贩摆摊,非常热闹,而到了早晨,商贩们又消失的没了踪影,而且连一点夜晚市场的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热闹了一夜,空旷的早晨,使这一街区显得有些孤寂。一路向西走去,边走边想着那些从不同地方流动而来的人们的生活。路边每天按部就班摆书摊的摊主吸引了笔者的注意,摊主像是单位的工作人员一样,早八点之前就已经摆好了书摊。然后,他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鸡蛋灌饼,一口茶一口灌饼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餐,也等待着顾客的到来。这么早来买书的人并不会太多,但是,对书摊摊主来说,购书的人来还是不来,习惯性的生活就是这样。

  有一次笔者买了十几本用得上的书,我们便熟络起来。从此以后,笔者经过的时候彼此都会会意一笑,他问上一句“上班去啊?”,我便回一句“开始摆摊了?”在这样疑问句式的问候之中,我们便成了熟人。有一次,他对笔者讲起自己的流动历程,也是经历丰富,很有故事。他曾经因收破烂而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来到银川后就不想走了。于是,便在军马场附近租了房子,在一次他收了一大堆旧书之后,有了他职业的转型,那些旧书他不仅卖了出去,而且还因此找到了在他看来最为愉悦的生活方式,一边卖旧书,一边可以不做选择地享受阅读的快乐。他觉得以前的生活太过空无了,那种赚点钱花掉,再赚钱再花掉的重复生活,使他没有了生活的目标和乐趣。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几十年前在安徽老家只读到了初中,但自从摆了书摊,却让他发现了阅读的乐趣。现在,他认定只要赚的钱够交房租、够生活的开支就行了。现在的他,静静地坐在路边,既享受了阅读的快乐,又有了一点收入,还能真切地融入到银川这个城市人们的生活中去。他告诉笔者,银川气候四季分明,生活支出不高昂,能享受到城市生活带来的便利,这些使他停止了继续游走的想法。问及人文气象、社会景观,他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接触回族少,对西北人的了解多数来自于耳闻。现在打了一些交道,他感受到了不同民族成员的宽厚实在。虽然他来自外地,与这里的人素昧平生,但是,人们见了面,却像世居在一起的左邻右舍一样,你好我好的寒暄几句,然后,各自忙碌。本地人从不会因为他是外地人而区别对待。这大概就是银川这个城市的气质了,包容迥异、和谐相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皆大欢喜地享受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理解。

  这是书摊摊主的感受,他吃的鸡蛋灌饼是旁边小摊上一对夫妇做出来的。他们也是银川这个城市潜在的气质,只要有个营生,就会顺其自然地把自己当成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符合传统习惯,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买鸡蛋灌饼,可能不会一见如故,等到了第二次、第三次,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简简单单的几句寒暄,便默契地开始了一个熟人社会中的彼此信任和相互关照。

  卖鸡蛋灌饼的夫妇是受惠于移民政策,从宁夏南部山区搬迁到市郊的农民。他们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便在这个小社区附近租了房子,给孩子入了学,开始了他们最拿手的活计——在人口流动较多的医院门口摆了出售鸡蛋灌饼的小摊,把从家乡传承下来的真诚和热情附着在一个个鸡蛋灌饼上,让早起出门的人们,能享用上热气腾腾的早餐。他们用干净卫生、新鲜可口的食物和便捷的服务赢得了顾客的信任,也换来了人们热情的照顾。男摊主说,是朴实热情的银川人给了他们站稳脚跟、在此谋生的机会。自从他们在这里摆了摊,人们没有因为他们是来自乡野的山里人而嫌弃他们。当时他们初来乍到,只能带着孩子摆摊,附近一个热心的老人看到他们面临的困难,便帮助他们给孩子联系了附近的学校,让孩子顺利入了学。时常也会有当地人热情地帮助他们,为他们的生意出谋划策。在这里他们不仅解决了后顾之忧,还让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温和热情的城市气质和这里的居民,给了他们谋生的出路和信心。

  看着这对夫妇满怀期待又信心十足的样子,笔者也颇为安慰。当前这个时代,在人们忙碌着改善自家生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去照顾那些弱势群体,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差异、宗教有别而竖起交往的壁垒,人们认认真真地顾着自己的“小家”,真心实意地维护着“大家”。也正是这种精神,才使人们真切地感受着这个城市的生活。我相信只要人们不忘初心,用人性之美互谅互让地编织生活之网,在奔向幸福美满生活的道路上携手共进,全面实现小康便一个民族都不会少。

  【本文系北方民族大学校级科研项目“构筑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理论与实践”(项目编号:2015MYA06)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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