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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屯堡旅游业的人类学田野调查
2016年12月20日 09:25 来源:贵州民族报 作者:杨旭 吴彩艳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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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黔中安顺故地,各个屯堡村落星落棋布,穿插定居。这些村落里的村民是六百年前明王朝平定西南,在贵州屯殖经略的屯垦后裔,他们的祖上主要为屯军、屯民、屯商等人群,故人们习惯上称之“屯堡人”。由于屯堡人是带着一定的军事与政治目的出征西南的,因而这也导致了他们有着高度的内聚力,并与我省其他民族形成了鲜明的民族文化差异,这些差异至今对他们的文化意识仍产生着深刻的影响。早在20世纪初期,屯堡人就引起了国外学者的关注,如日本人类学家鸟居龙藏及伊东忠太等人曾因其独特的文化,误将屯堡人当作贵州的少数民族,并撰文称之“凤头苗”。然而真正使屯堡人走进大众视野的却是由于当地旅游业的开发。

  2016年,笔者对安顺旅游重镇——天龙屯堡进行了田野调研。面对这一昔日的黄金旅游地,其现状却令人深思。自2001年当地进行旅游开发以来,天龙屯堡以其独特的民俗与深厚的历史底蕴为当地在社会上赢得了各种声誉,由于旅游开发的需要,作为旅游资源的各种民俗文化被挖掘出来,唤醒了村民的文化自觉。随着人们对屯堡文化接触的深入,屯堡文化也成为社会大众了解贵州历史的一个重要窗口。而由天龙屯堡创立的“政府+公司+协会+旅行社”模式,在市场机构介入过程中,成功地结合了屯堡人的传统文化,推动了天龙屯堡旅游产业的发展,并成为我省民族村寨旅游的一种有益偿试。然而,屯堡旅游业的辉煌并没有持久。在调研组此次的田野调研中,当地村民对当前的“天龙模式”表现出质疑。这些质疑从不同层面反映了人们对“天龙模式”的担忧。通过整理这些质疑,笔者发现,类似的问题不仅出现在天龙屯堡,也不同程度地存在于贵州其他传统村落的旅游开发中。

  全球化浪潮推动在推动了世界联系的同时,也加快了文化传播与人口流动的速度。在此过程中,传统的社区生活也不断被卷入各种外部场域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传统社会的田园牧歌式生活也逐渐受到都市文明的影响而发生了变迁。在经历了30多年的开发与经营之后,笔者发现,贵州民族地区传统旅游村落通过以民族文化为筹码,在获得一定经济利益的同时,也不断面临各种新的问题。其中,让人担忧的问题莫过于:过度重视旅游经济效益而忽略旅游地社区文化的培养,由此导致民族地区旅游经济效益的昙花一现与民族文化迷失。

  如何才能永葆民族地区旅游业的活力?或许这是任何一个民族旅游地都孜孜寻求的答案。现代旅游活动的兴起是工业文明的产物,由于这种产业形式最先产生于西方社会,因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现代旅游理论主要是立足于西方的实际而提出的。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我国旅游产业的发展。民族地区传统村落因其良好的生态环境与浓郁的民俗文化而成为旅游开发的热土。相应的,国内旅游地的发展与建设也逐渐成为中国旅游研究的一个主要内容。在旅游研究中,西方旅游理论也必然要与中国民族地区的实际结合。这种结合,必须通过深入传统乡土社会,发挥如美国民族学家格尔兹所谓的“地方性知识”的作用,深度把握地方文化,建设旅游者与东道主共有的精神家园。

  在对天龙屯堡的调研中,我们发现屯堡旅游业存在的最大问题,既不是基建设施之类的硬件问题,也并非文化保护问题。关于前者,虽然基建设施的改善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基础,但旅游开发中的基础设施建设往往会受到特定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市场环境的限制;至于后者,文化的发展与变迁通常都遵循着一定的发展规律,“传统”的存在是相对于“现代”而言的,其所代表的是传统社会一定的生产力背景下的生产生活方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文化变迁便势在必然。通过观察了解,笔者认为良好的社区环境是屯堡文化可持续发展的关键。社区环境是民族旅游地的核心竞争力:从市场的实践来看,旅游者在旅游地的选择上,无不首先将那些地方文化浓厚、社区环境宜人、居民好客友善的地区作为目的地;从理论逻辑来说,旅游业是他们实现经济收益的一种产业模式,其最终目的在于改善自身的生活环境,而生活环境的改善又可进一步推动当地旅游产业的发展,形成良性循环。因而,在打造社区环境的过程中,社区居民的发展权益保障与地方文化的深度融合便具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目前,天龙屯堡社区居民的发展权益与地方文化整合还存在不尽人意之处。例如:天龙屯堡的旅游模式主要是由政府、公司、协会、旅行社四个部分组成。在旅游开发的萌芽阶段,这种模式无疑发挥了重要作用。随着天龙屯堡旅游开发的深入,多元化的市场需求与有限的地方资源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而天龙屯堡却未适时调整运作模式,导致社区内部利益相关者之间的资源分配不均。同时,天龙屯堡在文化上的内部传承与外部推广也逐渐流于僵化,文化的传承与推广也局限于将文化作为换取经济效益的筹码,而忽视了文化传承与推广对屯堡社区环境以及居民生活质量的影响,其更深层次的结果便是削弱社区的软实力。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逐渐确立了“五位一体”的发展内容,中央也提出将生态文明与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相融合,建设美丽中国的理念 ,这对天龙屯堡社区的发展建设不啻是一种新思路。在以生态理念为指导的旅游实践中,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不仅得到了重申与强调,人与人的社会关系以及人与社会的互动关系也成为民族旅游地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主旋律。因而,在旅游经营的具体实践中,人们开始反思旅游业与当地居民社区环境与生活质量的关系、旅游业中的东道主与游客的关系、旅游业与社区结构的调整的关系等问题。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是,天龙屯堡的发展现在已陷入“瓶颈期”。打破“瓶颈”的关键还需要在原有模式中增加对社区成员权益保障,通过对政府、公司、旅行社、协会、地方居民等各类资源的整合,提升屯堡社区的软实力,为构建“诗意栖居”的旅游地而做出努力。

  (本文系贵州民族大学民族地区社会发展研究生教育创新基地成果。作者单位:贵州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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