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尽管英国软实力资源丰富，但英国政府对其的调动能力却非常有限。希尔认为，英国的外交政策过于偏重国家安全，忽视了软实力的重要性及其潜在作用。

　　“软实力”自提出以来，一直受到学界关注。近年，各国政府纷纷加大开发本国软实力，以提升国家形象。

　　英国社会科学院官网3月12日发布了剑桥大学国际关系教授克里斯托弗·希尔（Christopher Hill）等人撰写的报告《吸引力的艺术：软实力与英国在世界扮演的角色》（The Art of Attraction: Soft Power and the UK’s Role in the World）。报告分析了软实力在全球关系中的重要性、英国软实力的来源及对其进行长期投资的必要性。日前，本报记者对希尔等学者进行了采访，就软实力的内涵、作用及发展瓶颈等展开讨论。

　　国际形势变化 软实力作用凸显 

　　希尔认为，过去10年，软实力的作用变得尤为重要，这主要因为国际形势发生了变化。

　　首先，全球力量平衡正从西向东转移。受金融危机影响，西方发达国家可支配的军事和经济力量变得相对有限。这些国家需要寻求更经济有效的方法来保持其在全球政治中的影响力。与此同时，一些新兴国家的经济、军事实力及话语权不断加强，在全球政治体系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而西方国家的力量优势则被不断削弱。

　　美国在“9·11”事件后重返“硬实力”战略，但在伊拉克、阿富汗战场未能达到其预期效果。因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英国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因此，英国开始思考，如何通过自我主张、多边主义和建立共识最大程度地实现自己的全球目标。

　　其次，经济全球化进程的推进及科技发展，网络、大众传媒遍布全球，人们获取跨文化、跨社会、跨国家信息的速度更快、途径更简单。这让人们在全球范围内更加积极地参与到对国家经济、社会、文化的探讨中。国际环境变得更加复杂和层次多样化，使得政府组织、非政府组织、跨国公司、社会团体以及媒体等，比以往任何时候发挥的作用都大，影响也更广。

　　希尔认为，这些变化对国家政权提出了新挑战，过去被英国视为维护政权的传统工具，如武装力量和战略威慑等的重要性已被削弱。另外，受长期及短期移民影响，政府不能再以民族主义热情作为国内政治环境的依靠，政府必须重新思考什么是国家利益、国家需要怎样的身份认同、外交政策最终为谁服务等问题。在这种背景下，软实力的作用非常重要。

　　　英国面临软实力瓶颈 

　　语言和教育是英国重要的软实力资源。目前，以英语为母语的人口超过4亿，约9.5亿人将英语作为第二语言。英国还拥有一流的高等教育体系，在世界排名前100名的大学中，英国大学的数量仅次于美国。

　　然而，尽管英国软实力资源丰富，但英国政府对其的调动能力却非常有限。希尔认为，英国的外交政策过于偏重国家安全，忽视了软实力的重要性及其潜在作用。英国软实力发展瓶颈主要体现在五个方面。

　　第一，不能正确区分国家软实力与硬实力。当政府通过财政手段积极打造自身软实力时，往往被外界视为变相维护本国战略利益。

　　第二，对软实力的认识具有较强的主观性。不同群体对于国家的文化、政治、价值取向、外交政策的认识不同，因此软实力应被更多视为一种社会建构，而非一个普遍接受的国际化概念。

　　第三，政府对软实力构建的资金支持不足。目前有些决策者缺乏远见和耐心，看不到软实力投资的长期利益，不重视文化、教育等机构的作用，仍坚持固有的外交政策理念。

　　第四，政府处理不当。政府有时带有目的性的过度干预使软实力资产本身的价值被削弱和质疑，政府需要更多地聆听而非说教。

　　第五，对教育等的重视不够。软实力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才能保持优势。然而，英国已经开始表现出“沾沾自喜”。以语言和教育为例，当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在努力学习英语时，很多英国人放弃了对其他语言的学习，这将直接影响英国未来在全球的影响力。在经合组织国家中，英国对于本国高等教育的投入落后于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和日本等国，这无疑会导致大学的科研创新能力下降，从而失去竞争力。

　　利用资源提升软实力 

　　希尔强调，软实力与硬实力并非非此即彼的选择，二者应形成有机结合的统一体。

　　英国华威大学政治学及国际关系教授肖恩·布莱斯林（Shaun Breslin）对记者表示，一个国家的吸引力在于这个国家的生活方式令人向往，而不是其政治体系的吸引力。各国政府都希望提升本国的国家形象，但国家形象的提升不应刻意，否则结果可能事与愿违。因此，不能将软实力作为一个“国家项目”去执行。一旦软实力变成了具体的“国家项目”，那么其就失去了“软”字的价值，“实力”也就无从谈起。

　　维护和提升国家软实力需多方努力。希尔以英国为例表示，政府应该加大对英国国家广播公司、英国文化协会等机构以及教育系统的长期投资，巩固自身的软实力基础。同时，要注意外交政策结果对英国声誉、身份和国内社会带来的影响，确保地缘政治和社会经济目标的追求不相互脱节。此外，要避免对软实力资产的直接干预。

　　软实力的构成是多层次的，希尔说，无论是学者、运动员这样的社会个体，还是乐团、大学、英国国家广播公司及英国社会科学院这样的机构都是构成英国软实力的元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国家利益。未来，软实力的作用将更加明显，政府只有意识到这一点，并充分利用这些资源，才能不断提升和维护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