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丝绸之路”沟通了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之间的交往,促进了东西方贸易、宗教、歌舞、音乐、工艺美术、医药等的交流,对沿路国家、地区、民族的文化有深远的影响。在此背景下,西域文化呈现出自己特有的精神风貌。从这些诗句可以看出,在西域地区生活的人们交流顺畅,西域地区至今依然存在着被语言学者称作是“风搅雪”的语言现象(即以大风吹雪为喻,指在本民族语言中惨杂使用着诸多其他民族的语言)。在西域,诗人们的视野极其开阔,他们所见的西域风光大气磅礴、壮阔浑成:“沙上见日出,沙上见日没”(岑参《日没贺延碛作》),“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岑参《过碛》),“野次依泉宿,沙中望火行”(雍陶《送于中丞使北蕃》),“塞云凝废垒。
关键词:岑参;西域文化;语言;西域地区;汉族;出使;酒泉;少数民族;黄沙;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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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沟通了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之间的交往,促进了东西方贸易、宗教、歌舞、音乐、工艺美术、医药等的交流,对沿路国家、地区、民族的文化有深远的影响。在此背景下,西域文化呈现出自己特有的精神风貌。
包容开放 多元共生
西域地区是典型的文明交汇地,农耕、游牧与商业文明同时存在。“丝绸之路”上长期的商旅往来、出使求法,不同的生活习俗、生产方式、宗教信仰、语言,使得人们不仅不固步自封,而且能够以包容、开放的心态,广泛吸收各民族的文明,西域文化由此呈现出鲜明的多元特征。
最能体现西域文化多元化特征的是语言。“去年中国养子孙,今著毡裘学胡语”(张籍《陇头行》),中原王朝的后代,在西域接受的是当地语言的熏陶,长大后说的是当地语言;“多来中国收妇女,一半生男为汉语”(王建《凉州行》)。少数民族地区被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之后,汉族同胞已经与少数民族完全融合,“花门将军善胡歌,叶河蕃王能汉语”(岑参《与独孤渐道别长句兼呈严八侍御》)。从这些诗句可以看出,在西域地区生活的人们交流顺畅,西域地区至今依然存在着被语言学者称作是“风搅雪”的语言现象(即以大风吹雪为喻,指在本民族语言中惨杂使用着诸多其他民族的语言)。
西域地区的民族分界模糊,人们的生活习惯“多同少异”。西域居住的汉族,“详加考究,半系山、陕、川、湖,或本省东南各府,因工商业到丹,立家世,传子孙,遂成土著。自宁府邻境移居者最多。亦有蒙、番子弟,资性聪颖,入塾读书,粗明理义,遂化为汉族也”(《丹噶尔厅志》)。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双向流动,风俗习惯上也互相借鉴吸收。这样的文化环境导致在西域地区出现了一些处于两民族间的“交叉”民族,如“土汉民”:“似即最初土族,后渐化为汉民,或汉人佃种土司之地,归其管辖者也”(《循化志》)。“丝绸之路”上的各民族以开放与包容的文化心态,广泛地沟通、交流,相互学习,吸纳其他民族文化中的优秀成分,由此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文化的宏伟走廊。
自信豪迈 大气磅礴
“丝绸之路”上的商旅、公务往来是唐诗的重要题材之一。围绕着慰边、和蕃、出使、入幕、还朝、归乡等,唐朝诗人写下了大量的赠别、留别、边塞诗。“国使翻翻随旆旌”(耿湋《凉州词》)是出使的威仪,“西方有六国,国国愿来宾”(储光羲《送人随大夫和蕃》)是国际间的共同;“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暖屋绣帘红地炉,织成壁衣花氍毹。灯前侍婢泻玉壶,金铛乱点野酡酥”(岑参《玉门关盖将军歌》),“琵琶长笛曲相和,羌儿胡雏齐唱歌。浑炙犁牛烹野驼,交河美酒归叵罗”(岑参《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是驻边将领快乐、充实的日常生活。在西域,即使是艰苦的战争,也多轻松浪漫:“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王昌龄《从军行》)。送人出使时,是对功业的渴慕,“莫嗟行远地,此去答恩私”(皇甫曾《送汤中丞和蕃》),“上马带胡钩,翩翩度陇头”,“早须清黠虏,无事莫经秋”(岑参《送人赴安西》)。无论是在想象中还是现实里,西域生活都充满自信、豪迈与乐观。
风雪、黄沙、白草、落日是较多进入唐诗的西域物象。居西域多年的岑参说,西域是“云沙万里地”(《临洮泛舟赵仙舟自北庭罢使还京》),是“终日风与雪,连天沙复山”(《寄宇文判官》)、“黄沙西际海,白草北连天”(《过酒泉忆杜陵别业》)。一望无际的黄沙、沙漠上跋涉的驼队、八月飞雪、三月花发,北风呼啸,“燕支山西酒泉道,北风吹沙卷白草”(《过燕支寄杜位》)。从未到过西域的诗人们也如是想象西域,如杜牧:“威加塞外寒来早,恩入河源冻合迟。听取满城歌舞曲,凉州声韵喜参差”(《今皇帝陛下一诏征兵不日功集河湟诸郡次第归》)。
在西域,诗人们的视野极其开阔,他们所见的西域风光大气磅礴、壮阔浑成:“沙上见日出,沙上见日没”(岑参《日没贺延碛作》),“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岑参《过碛》),“野次依泉宿,沙中望火行”(雍陶《送于中丞使北蕃》),“塞云凝废垒,关月照惊蓬”(权德舆《送张曹长工部大夫奉使西番》),西域辽阔的景象滋养出诗人们开阔的胸襟与宏大的气魄。即便是写西域的寒冷与荒寂,其目的也不是为了乞怜或自怜,而是要在对比中凸显艰苦条件下主体的豪迈、大气及力量。
平等务实 互惠互利
盛唐流行“胡”风。唐人思想开放,能接纳其他的文化,“胡”在唐朝几乎是无处不在。除了惯见的“交往的频繁”、“心态的开放”等解释外,这其中还有西域文化自身的原因。
当年赵武灵王推行胡服,原因在于这种来自西北少数民族的服装衣短袖窄,行动方便,也节省衣料,更加经济。《旧唐书·舆服志》载:“开元初,从驾宫人骑马者,皆着胡帽,靓妆露面,无复障蔽,士庶之家又相仿效,帷帽之制绝不行用。俄又露髻驰骋,或有着丈夫衣服靴衫,而尊卑内外,斯一贯矣”,可见唐时胡服流行。与赵武灵王时一样,胡服流行,除了便于行动外,还有礼制方面的原因:它避开了服制的僭越,胡服的流行包含着对西域平等文化精神的向往。再如饮食,唐代文献中有“杨国忠自入市,衣袖中盛胡饼”(《肃宗实录》)、“刘晏入朝,见卖蒸胡饼之处,买啖之”(刘禹锡《嘉话》,见《能改斋漫录》卷十五)的记载,可见胡饼流行有便于食用、便于携带的特点。出现在唐小说等中的胡商,多经验丰富、目光如炬,善于发现宝贝,同时胡商又是讲究公平交易、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代名词。
西域文化平等、务实的精神是由“丝绸之路”本身的功能决定的。人们行走在这条路上,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或谋求利润,或求经传法,或慰边戍边,艰苦的自然环境、漫长的旅途,顺利完成任务,达到出行的目标即是全部。因此,西域文化精神中少虚浮,多务实平等,讲求互惠互利。总之,西域文化呈现出的独特精神风貌,与汉唐“丝绸之路”的开拓、延伸、影响密不可分。
(作者单位:青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