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内村将摆在日本面前的西洋之基督教与基督教文明这二者截然区别开来。内村这样说:“国家主义或是帝国主义,绝非于东方兴起之主义”(《基督教与东方文明》,昭和二年版),“基督教乃于亚细亚兴起之宗教……特别适合亚洲人之宗教”(《日本国与基督教》,大正十四年版)大正十三年,内村在一次就“日本之天职”问题撰文时,他认定。但是,从“西方对东方之先驱者——东方对西方之辩护者”这一认识开始,到最后“由宗教性之日本创造新文明”这一设想结束,内村使命观所经历的波动,可以把近代日本发展过程中派生出来的其他一些使命观中究竟在哪一点上会陷入决定性的虚伪这一问题,非常清晰地反映出来。
关键词:内村;战争;文明;基督教;伦理;东方;英国;使命;生存;支那
作者简介:
三内村鉴三
内村鉴三(1861—1930),作为近代日本的绝对非战论者而闻名,同时,又是将“日本之天职”、“日本之使命”与非战论紧密结合起来作了深刻思考的为数不多的思想家之一。(与之相关的主要著作有:《日本国之天职》,明治二十五年版;《失望和希望——日本国的前途》,明治三十六年版;《日本之天职》,大正十三年版;等等)针对上述问题,作为基督教徒的内村的立场是,“世界之日本”,凭着自己伦理上、思想上的伟大,应该将为世界作出贡献作为自己应尽的使命。(《世界之日本》,明治二十九年版)内村的这一立场,不单纯因为他是一个基督徒才产生的,他为了贯彻自己的这一立场,不用说,“为国人所抛弃”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还被基督教会所抛弃。(《基督信徒的安慰》,明治二十六年版)在近代日本社会中,为了不断地注视“日本之天职”,内村也就不得不在东方与西方、世界与日本这种地域和国别的宿命论的瓜葛中无休止地进行肉搏。在讨论内村时,为了使问题的所在更加明了,我们想采取与讨论大隈时同样的方法,首先将日英同盟这一现实性的政治课题作为线索,来展开我们的考察。
明治三十五年二月,内村在《万朝报》上,以三回连载的形式,发表了《日英同盟之所感》。文章一开头,就用了这样一段话:“国人皆悦,唯余独忧,此或许被视作好奇。然悦不应悦之事,窃以为此乃对国家有欠诚实之举。”这一首题,可以将它看成是内村对日英同盟所持的态度以及向世人鼓吹自己信条的最为明白的表白。内村认为,英国这个国家,在信、义上都是“不足以信赖之国”,最近,又在南非战争中镇压了争取自由独立的战士,因此,与英国缔结盟约,就是意味着引不义之国为同盟。内村接着说:俗人辈或云,与南非亡国之民为敌,又有何害?是乃九州人大隈伯所言乎?抑或俗人辈集合体之进步党之舆论乎?……然真正之日本人则不信此。真正之日本人确信,与有义之人为敌者最为可怕,盖与义人为敌者是与天为敌也,其恶果则将延及至永远。……天,于为利益而逞强欺弱,陷弱于悲境者,无有不罚之理。今日,明治政府下之日本,将力量微弱之南非义士所期望之唯一希望扑灭,于是,天绝无忘却日本国此无情举动之理。日本国不止以其无慈悲之故为天所罚,既于朝鲜,于台湾,于辽东犯下大罪之日本国今又与英国结盟,此实罪恶之上更加罪恶。余辈每思此事,则觉如冰水灌顶。
是故,自今日起不消五年,日本人赞赏英国之声,定会变成咒诅之声。于今,相信不庆祝此同盟则显落伍之日本全国之新闻记者,不消五年,亦会掉转笔锋痛责英国之无情,亦会大声疾呼,痛斥曾经迫害余辈无罪教徒之基督教国英国之非行。然余于今日在此断言,当其之时,余则不当被责,余既已于今日在此历数日英同盟之罪恶故也。余下此预言,因此同盟,日本将陷入非常之悲境。余虽乃与政治无关系者,然余以信奉基督教之故,出此预言之时,丝毫无踌躇之意。后日当有欲余责难基督教国英国之非行者,余为不应其时其要求,故于此时此处略放一言以表余意。在内村的这一“所感”中,大凡生活在自己的信仰,生活在自己的思想体系中的人的形象,几乎被完美地、纯粹地刻画了出来。从这儿开始,会有各种各样思想上、信仰上的问题向我们活生生地逼来。但就与内村“所感”相关联的来说,内村断然反对日英同盟,是因为英国是不义之国,确实内村想到的就是这一点而已。与大隈完全相反,内村从“义”的世界来眺望这个先进的西方文明国家英国,把英国的价值剥夺一空。
那么,内村到底是将西方文明放在什么位置上来看待的呢?我们想把时代再稍微往前推一点,来寻找这一问题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