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总是新英雄不断诞生,老的英雄渐渐退色,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淡忘了古典的经典的英雄定义:一种超乎寻常的美德,或者忠诚、勇敢、坚贞,抑或无私忘我。这是一部象征主义的小说,年轻女护士坚信英雄活着,象征她坚信英雄价值观的不死。万红见证了英雄床畔的人情世故,世态炎凉,人们如何识时务,从对待英雄敬神般的崇拜到视其为人体废墟,万红却始终如一地敬爱、疼爱、怜爱、恋爱着这个英雄。不管大卫王后来犯下怎样的过失,在他挑战公害保护他人的行为上,他完美地体现了英雄的价值观,这个价值观又被米开朗琪罗以完美的艺术强调和加固,变成了人类永恒的英雄崇拜情结。
关键词:英雄;护士;铁道兵;小说;植物人;牺牲;万红;崇拜;价值观;军人
作者简介:
当兵的第三年,我曾随团去铁道兵的筑路工地巡回演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存在一支专门修铁道的部队。当时铁道兵完成了成昆铁路的修筑,正在修筑一些更加偏僻的支线。据说那都是全国最险峻而需付出生命代价最高的铁道建筑。我们听到这样的传说,铁轨下躺着的每一条枕木,都等于一个捐躯的铁道兵战士。和平时代的军人在铁道兵部队,经历的牺牲和伤残几乎等同于战争。那些铁路大多数在亚热带地区穿过,我们巡回演出的日子又是夏天,所以我们的演出(往往一天演两场)、生活,都在一种汗淋淋的疲惫中度过。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老铁”这个名称。老铁是铁道兵战士给他们自己的自豪而自嘲的称呼,也是其他兵种(比如野战军)给予他们的略带戏谑和轻蔑的称呼。山路狭窄,两辆军车相会时,一旦认出老铁的车号,人们会避让。因为大家知道老铁野,脾气冲,闹起来最不怕死。后来我多次乘坐成昆线列车,看见火车不是“飞”,就是“钻”;那些凌驾于两座峻岭之间的大桥犹如腾空的索道,车两边都是万丈深渊,而那些数十里长的隧道似乎扎进去就出不来。记得一场重要演出场地是露天的,舞台上的大幕一拉开,台下满坑满谷的光头,以及被日晒塑出的几乎一模一样的黝黑面孔,原来看似无人区的大山里,默默生活着、牺牲着那么多年轻的老铁。那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我自己也成为一名老铁。
20世纪80年代初,我调任到北京铁道兵总部的创作组,成为兵部最年轻的一名专业创作员。我们每年都有硬性创作任务,就是必须书写自己部队(也就是铁道兵)的事迹。这项规定我们当时都很抵触,觉得会把文学创作变成好人好事的宣传。因为这项规定,我们必须每年下部队一次,在基层体验生活的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跟我曾经在舞台上为老铁演出不同,此刻的我走到了舞台对面,跻身于老铁的群落。跟着施工连队多次下六百多级的台阶,来到隧道的作业面上,见证年轻的老铁们在和平年代每天经历战争,照样会牺牲和挂彩,舍己救人的事迹照样不时发生。虽然我对硬性规定反感,但我每次下部队都觉得有所斩获,心有所感,只是在当时不愿应景从命地把一些见闻写成好人好事报道。
赴美留学期间,我想到了一个在野战医院当护士的女朋友告诉我的故事。她们野战医院曾经医护一些因公负伤的植物人士兵。我打长途电话向她询问植物人的护理技术,当她跟我讲到护士和植物人之间的微妙交流——那种近乎神交的感觉,听到这些,我心里亮了一下。就像纳博科夫坐在公园里,看见远处一个小姑娘穿着溜冰鞋从林荫道上蹒跚而来时所感到的“the initial shiver of inspiration”(灵感的最初颤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