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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记
2015年11月02日 15:47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浦子 字号

内容摘要:一个场景记忆犹新:幼小的我手扯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头,像是一只雏鸡从母鸡的翼下张望出去。我前面是村里60年代初公共大食堂的大灶,大灶上安了七石缸那般大的铁锅,烧饭的公公用平日里农家用来施肥的料勺,把锅里煮好的粥一勺勺舀到木桶里。隔日找出说明书看了一下,上书:“……本品对小肠壁细胞刷状缘的α·葡萄糖苷酶的活性具有抑制作用,从而延缓了肠道内多糖、寡糖或双糖的降解,使来自碳水化合物的葡萄糖的降解和吸收入血速度变缓,降低了餐后血糖的升高。可是,为了应对更大的威胁——从医生嘴里说出的可能危及生命存在的威胁,我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嘱咐:节食、运动。常乐,把人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欲望都控制在合理区间内,能否驱除我身体的高血糖,以及社会发展中的“高血糖”?

关键词:血糖;医生;爬山;大灶;乒乓球;饥饿;公公;白粉;粥汁;跌落

作者简介:

  我从小的记忆里,写着一个大大的“饿”字。一个场景记忆犹新:幼小的我手扯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头,像是一只雏鸡从母鸡的翼下张望出去。我前面是村里60年代初公共大食堂的大灶,大灶上安了七石缸那般大的铁锅,烧饭的公公用平日里农家用来施肥的料勺,把锅里煮好的粥一勺勺舀到木桶里。粥很稀,照得见人影。但粥总归是粥,是米煮的,香气扑鼻。这时候,我看见有挂在勺外的粥汁沥拉在锅边的灶台上,且一滴一滴往地上跌落。我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毅然走上前去,张开小嘴,对着灶台跌落的粥汁迎了上去。粥汁如仙露般自天而降。

  “谁家孩子?这不烫死!”公公骂道。

  “我家孩子,饿死鬼托生的,”母亲一个箭步上前拉回我,满脸通红。

  之后不久,公共食堂倒闭,家家户户自己买来锅自己烧饭吃。米饭是没有的,番薯、洋芋、南瓜,有什么吃什么。我清楚地记得,一大锅番薯烧熟,人先吃,吃剩的全给了猪吃。后来有了麦子,在自家堂前石磨上磨了做麦糕。白粉少,黑粉多。奶奶蒸麦糕时,在黑粉外裹了薄薄一层白粉。奶奶好刁,想用这些白粉蒙蔽我们,让我们吞下黑粉去。我的嘴更刁,只剥了那层白粉皮吃。母亲坐在一边看见了,苦笑,不骂。

  饥饿也是动力。为了摆脱饥饿摸爬滚打,后来终于有了饭吃。不仅吃饱饭,而且有好饭吃了。记得那时候独领风骚好几年的小说《美食家》,是一个叫陆文夫的苏州作家写的。它的受追捧,不仅仅是文学上的,还有吃饱饭后人们在饮食上的美食思潮。吃饭都与美学连上了。餐餐饱食,宴席上的菜肴丰盛程度更令人惊讶。多吃一些。这是集体无意识中对饥饿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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