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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的冬天
2015年03月05日 16:07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 字号

内容摘要:赣南的冬天别具一格,她就那么露出一点点面容,已经让我醉得深沉。行走在赣南的冬天里,我沉醉在寒风里的蠢蠢欲动。

关键词:赣南;脐橙;山脉;雪花;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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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赣南的冬天别具一格,她就那么露出一点点面容,已经让我醉得深沉。

  赣南的冬天冷而不寒,暖而不燥。赣南的北面有高山形成屏障阻拦冷空气南下入侵,四周又受到北方干冷空气团的控制,冬天来得很迟,而且阳光充足,气温宜人,很少云雨。以武夷山脉、罗霄山脉、南岭山脉为界,当冬风挟着如刀的凛冽奔向人间,南岭山脉下赣南梅关古驿道的梅花正在阳光里默默含笑,梅关古驿道另一边的广东仍然陷在秋的燥热里不能自拔,而福建呢,已经露出冬的狰狞面貌了,似乎要被海风撕咬得天崩地裂。湖南则像大西北汉子般豪迈爽快,痛痛快快地将大把大把的雪抛洒于天地间,他们都远没有赣南冬天的风情典雅。赣南的冬天虽然也还是很冷,但这种冷不浓烈,没有福建、湖南冬天的冒进,也没有广东冬天的消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绵长,一份内敛含蓄。一阵寒流侵袭过后,生怕把你冻伤似的,立刻绽放舒服的暖阳,如熟女这般体贴,把几多情感涵养在心底,这份柔情与蜜意渗透于每个日子,每个瞬间,每个角落,让你不知不觉间便走进了这种美好情境,走进了她,就难以行走出来。

  我也曾去过纬度更高的冬天的赣北,那里的冬天空旷而沉寂,枯荷点缀的湖塘就像饱经沧桑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老人,沉淀了无尽的甘苦,神态凄美,忧郁渗透于脸盘的每条细纹,让人不自觉地抗拒脚步的前移。

  赣南的冬天却是彩色的,生气盎然,平静的外表下,勃发一颗狂热的心。

  一望无际的脐橙园里,橙香涌动,一片橙黄与繁忙,一个脐橙是一个橙色的音符,满山的脐橙汇成一曲生命的乐章!阳光下,脐橙闪闪烁烁,呈现出黄金般的光泽,脐橙树则是翡翠般的墨绿,他们层次分明,晶莹剔透,相得益彰,煞是好看!一阵微风吹来,满山墨绿、深绿、浅绿树叶掩映下橙黄的果儿随风起舞。

  一个脐橙就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冬阳的律动里,她们你方唱罢我登场,争相演绎着丰收的喜悦。摘一个,脱下她橙黄的外衣,含在嘴里的鲜肉刺激了味蕾,一股浓烈的香甜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让人不禁感叹,冬天也可以如此这般香甜、香艳。

  比橙园更热闹的是赣南冬天的村庄。冬日的暖阳中,丰饶的村庄头枕着丰腴的山丘,幸福地躺在金褐色的土地上。阳光懒洋洋地照在一栋栋、一排排崭新小洋楼的玻璃上,折射出村子里老人倚在墙根眯着双眼舒畅打盹的影子,身边的狗摇头摆尾,似乎是要趁主人睡着悄悄进行一场狂欢,空气里荡漾着一阵阵的暖意。门前屋后勤劳的阿嫂们正忙着“晒冬”,她们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在欢歌笑语中晾晒起一年丰收的果实,也晾晒起火红的日子。腊肉、香肠、板鸭、红薯干、辣椒等各种美食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香味四溢,空气里都是醉人的甜蜜。夜幕降临,围屋里的灯笼高高挂起,寒风中那一抹鲜艳的中国红是人们心中燃烧的火把,照亮着乡村的夜晚。方桌前,农夫们正在盘算着下一年的收成,妇女们在忙着准备过年的新衣,孩子们则如饥似渴地吮吸书本里的养分,围屋外,狗叫声、鸭啼声、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好像一曲奔放的协奏曲优雅地流淌在村庄每个角落。

  赣南的冬天不仅仅富有生机和活力,更拥有一份难得的纯粹,她厚积薄发,厚德载物,刚毅而深沉,让人感受到希望和力量。大雪节气一过,赣南的冬天就变成青赭色的,起雾的时候会泛出一层浅灰。这两种颜色浸泡在冰冷的空气里,沉淀,再沉淀,经与冻僵硬的泥土搅拌混合,便裸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营造了神秘而凝重的意境。品读这份气质立刻会让往日躁动不安的心,从浮华的追逐中唤醒,只留一份难得的宁静。用心去感受这种意境,就会从中摄取到一种独特的力量,并渐渐爱上了她,悄悄谱写一曲冬季恋歌。

  都说冬雪才是冬天真正的主人,赣南的冬天偶尔也下雪,年均降雪日只有一两天。但雪特别清澈,一片一片,落得也仔细,好像怕搅扰了这纯净的世界。漫天晶莹的雪花在空中轻轻游荡,被寒风一吹,就变得模糊,渐渐消逝而去。雪花如乘风舞动的舞者,用自己空灵的气质,把冬天装点得如此皎洁,如此飘逸,不容任何人亵渎。这样的冬天,这样的雪花,如此这般从容优雅,超凡脱俗,或许是因为她们的生命本身就饱满和富足,所以对过往的热闹与繁华、喧嚣与灿烂也无暇感伤了。

  寒风劲吹的日子,你要是登上赣南的山顶,满山的植物盎然挺立,就在那一派萧瑟中,一簇簇喜人的翠绿拔节生长,那些大雪压不住,狂风吹不倒的生灵,诠释了赣南冬天的性格。世间变幻、时光荏苒,所有的事物都会在日月的交替里,新陈代谢,唯有这份精神独立其上,永恒延续。

  赣南的冬天其实就是一枚埋在土壤里,埋在雪花里,埋在人们心窝里的种子,积蓄了巨大的能量,随时准备萌芽。

  行走在赣南的冬天里,我沉醉在寒风里的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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