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偶尔认真看了一下衣橱,似乎都是旧的东西多,不是旧到不能穿的那种,而是早年买的积累。有朋友说,能多穿衣服是福气,初听不以为然,细想想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关键词:衣服;班长;工作服;背心;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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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认真看了一下衣橱,似乎都是旧的东西多,不是旧到不能穿的那种,而是早年买的积累。由于在家待的时间长了,穿的机会少,久而久之,尽管衣服还很好,却已变“旧”了。有朋友说,能多穿衣服是福气,初听不以为然,细想想倒觉得有几分道理。随着年龄增长曲线衰减,你需要干体力活的机会减少,需要穿得人模狗样地出门的几率也在降低,再往后也就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跟衣服已没有多少关系了。
年轻时好动,汗流得多,衣服也废,然而能穿的却少。在农村插队的时候,生产队里年轻人说是夏天要打球,需要弄件球衣,其实也就是想买件夏天的衣服,却苦于没有现金。而现金,一般要到年底分红才有。于是几个人商量了好一阵子,认为找到现金的最好最快的途径唯有去卖柴火。于是跟生产队那也是年轻人的民兵连长说了声,悄悄去林子里砍了点树。树是集体财产,砍得不多,也是点到为止,约莫凑够了买背心球裤的钱就算了。砍的树,劈成柴火送到砖瓦厂,换成了现金,我买了一件背心。那年夏天,是我第一次能够赚钱买衣服,尽管只是件背心,也让我开心了许久。因为在此之前,我最大的能耐也就是买过一块两尺见方的“搭布”,用于夏天劳作时披在肩上。
那时,与衣服关联度最高的是“补丁”。就这“补丁”也曾给我带来过极大的意外。俗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对于那个年代的人,特别是去过务农的人,大致都遇到过要自己缝缝补补的事。我因为早早就独立生活,这针线活也还做得像模像样。服兵役时当新兵下到连队,恰逢老兵退伍,乱哄哄的,我到了好几天都见不到班长的影子。只是听说他是全连最老的兵,胖胖的身材,光光的脑袋,扁扁的头。在还没有志愿兵的年代,他已经当了八年兵,资格比有的连队干部还老。而且与我还是同行,车工。再往后,终于见到班长了,可他却是爱理不理。刚上班没有工作服,老兵们给我凑了一套旧军装。衣服还好,但裤子的膝盖、后裆却烂得不成样子了。下班后我待在储物室,花了好长时间用针线细心地将裤子破的地方一一缝补好。其间,班长进来过,却一句话没说。但从此之后,班长对我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刚下连队时,这个看起来肉乎乎的班长竟是死活不愿要我,因为是城市兵。而在我之前同一个城市来的兵,据说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不是跟连里闹得很僵,就是被遣返。班长怎么都没想到同是城市兵的我竟会补衣服。我则更没料到这本能的缝缝补补竟然帮我摆脱了极为尴尬的处境。“补丁”帮了我。
不过,就为这衣着,也惹过不小的麻烦。那是在一场战争中发生的事。那时部队的工作服有点像短夹克,在人人穿着肥大衣裤的时候,这服装显得相当的精神。不少战友都舍不得穿,留着等回家探亲或是复员时穿。平日里战友们穿的工作服大都是领回来用做擦车抹机床的破旧军装。战事来临,我和其他汽车部队的战友编入了一个新成立的野战单位。由于没有装备,我们被临时派往一个野战仓库搬运炮弹。尽管是来自各个部队,但这些司机、修理工们依然是保留着原来的着装习惯。天冷,工作时,正式军装的外面罩着件破旧工作服。与以往不同的是,按战时规定,所有人都是荷枪实弹披挂。这身衣衫褴褛的装扮,加上疲惫不堪的状态,猛一看倒有点像长途奔袭的敌方特工队。结果真有这么一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我们结束工作走出露天仓库的时候,由于装束和言语等原因,与守卫仓库的哨兵发生了小冲突,被守备部队误认为是特工队来袭。幸运的是在相互对峙,担心擦枪走火的千钧一发,装放有大量弹药的石灰岩洞穴山上的意外枪声替我们解了围,疑似发现了真的特工队,那一串串子弹射出时的火光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到我们跑回驻地,谁都为刚才的事捏一把汗。虽说事出多重因素,但着装还是惹了祸。节约来节约去,差点没把后半辈子的衣服都节约了。
如今,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消费时代已经基本结束,曾经颇为家庭推崇的缝纫机也已悄然隐去。但作为一种消费习惯,广东人的消费结构却没有太多的改变。依然是重吃不重穿,穿着相对随性,大街上也鲜有西装革履的在晃悠。现实中的穿着不仅关乎人的性情,还与生活环境、工作环境、社会环境有很大关联。曾见过去应聘白领的大学生,那副行头,中规中矩的黑西装、白衬衣……在大热天让人看得有点心酸。还没能踏入社会,就首先接受了社会的“先敬罗衣后敬人”。其实,我们的穿着,谁也都在被环境所左右,无论过去、现在。衣服的作用已渐渐与原有的基本功能相剥离。要想穿得舒服、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并不那么容易。所以能穿、能多穿、能随意穿的确是一种福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