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由于儿童不再学习、成人不再使用而导致数百种语言日趋消亡的这样一个时代,许多现存语言从来都没有得到命名(尽管这些语言不是“新”语言,特别是对于这些语言的使用者而言无“新”可谈),似乎很让人感觉意外。现代语言已经在语言系统、语言与社会的关系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成果,至少可以为语言识别提供两个可以参考的标准:语言系统的异同和对语言社区的认同。因此我们在少数民族语言识别过程中,既采用了语言互通度的方法,也考虑划分和确立一种独立语言的政治和社会因素,更重要的使用了比较语言结构差异的方法,将多方面的因素结合起来来确定语言身份以及语言和方言之间的界限。
关键词:方言;识别;中国;佩尔基;调查;学者;少数民族语言;研究;测试;身份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孙宏开,男,195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民族语言学会名誉会长,美国语言学会名誉会员等(北京 100081)。
内容提要:全球有多少种语言,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国际语言学界通常根据世界少数民族语文研究院(SIL)出版的Ethnologue提供的信息来确定语言的数量,但该书在收录世界语言资料时缺乏一定的严肃性。主要是由于语言身份的鉴定在国际上缺乏一种学术界比较公认的科学的可以量化的识别方法。文章围绕美国《科学》杂志于2009年讨论中国语言识别问题的文章为引子,讨论了语言身份鉴定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反驳了该文对中国语言识别工作的一些污蔑不实之词,提出需建立一种互通度与语言结构差异度相结合的语言身份鉴定方法,以引起讨论,求得一种国际语言学界都能够接受的语言身份识别的理论和方法。文章还认为在互通度标准以及技术在实践中还没有能够取得学术界一致认可之前,指派最终的语言代码是不成熟的做法。
关 键 词:世界语言种类/语言身份鉴定/语言识别/语言与方言界限
1 引言
中国有多少种语言?全世界有多少种语言?这两个问题都很难回答。为什么?这里涉及语言身份识别的标准和方法问题,核心问题就是语言和方言的界限问题。近期,该问题引起了境内外一些学者的广泛关注。事情起因是我1988年发表了一篇题为《语言识别和民族》(《民族语文》第2期第9-17页)的文章,讨论了中国少数民族语言身份的识别问题。这篇文章的主旨是回答中国究竟有多少种语言,讨论了语言识别与民族的关系,讨论了识别语言的复杂性和必要性,提出了语言识别的标准,按照谱系分类远近关系的原则,文章附录列出了中国境内已经识别的120多种语言的名称及其谱系远近关系。该文引起了境外学者的关注,被译成英文于1992年刊登在美国加州大学的《藏缅区域语言学》杂志上。
2 一封采访信
经过了许多年,2008年冬,我收到由《中国科学》杂志编辑转来美国《科学》杂志专栏作家迈克尔·伊拉德(Michael Erard)的采访信,信中提出了15个希望我回答的问题,问题以及我的回答大致如下:
问:您识别的第一种语言是什么?这项研究是于何时何地做出的?目前为止,您一共识别了多少种语言?
答:我最早调查少数民族语言是在1953年,那时候我在北京大学学习,袁家骅老师带领我们记录侗语和水语。1954年毕业以后,我分配到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工作,开始自己到广西、云南、贵州调查研究苗语和瑶语,直到1956年。那年夏天,研究所派我到四川调查研究羌语,在那里,我一直工作到1960年。其后,我的工作主要做新发现语言的识别工作,1960年,我去云南省的中缅边境地区,开展了独龙语、怒苏语的调查,1964年,在四川和云南开展了普米语、柔若语和阿侬语的调查,1976年,去西藏中印边界东段开展了达让语、格曼语、义都语、门巴语、仓洛语等的调查,1978年去甘肃、四川开展了白马语的调查,1979-1982年,在四川和云南开展了嘉绒语、尔苏语、史兴语、扎巴语、木雅语、尔龚语、贵琼语的调查,1987年,去四川开展了拉坞戎语调查。这些语言差不多都是最近调查发现,并写出了初步的调查报告的。自1992年起,我开始组织我的同事,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和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下,立项一起开展中国新发现语言的调查研究。有10多所高等院校和科研单位的老师与我一起,逐个对一些新发现的语言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每一种语言写出一部描写性著作,由我和我的同事主编,命名为《中国新发现语言研究丛书》,已经有近60种语言列入计划开展调查研究。现在已经有38种语言的著作出版。在2009年将有10多种新的著作问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