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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汉语外来词研究中存在的问题
2015年04月22日 17:12 来源:《南开语言学刊》(京)2010年第1期 作者:杨琳 字号

内容摘要:内容提要:古汉语中的外来词与汉语固有的词汇水乳交融,想把它们辨认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目前学者们辨认外来词的常用方法是:看到外语中某个词的音义与汉语中某个词的音义大致相当,就把汉语中的这个词判定为外来词。古代汉语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也曾吸收过不少外来词,其中尤其以通过佛经翻译进入汉语的梵语词汇及借助政治优势进入汉语的蒙古语词汇居多。目前学者们辨认外来词常用的方法是:看到外语中某个词的音义与汉语中某个词的音义大致相当,就把汉语中的这个词判定为外来词。1)火巷是北京城固有的,“火巷”这一名称也是汉语固有的,蒙古人来到北京学说的是汉语的“火巷”而走了样,怎么这种走了样的学舌反而在汉语中通行开来?

关键词:汉语;蒙古;外来词;胡同;音义;方言;读音;西瓜;音译;语言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杨琳,南开大学文学院(天津 300071)。

  内容提要:古汉语中的外来词与汉语固有的词汇水乳交融,想把它们辨认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目前学者们辨认外来词的常用方法是:看到外语中某个词的音义与汉语中某个词的音义大致相当,就把汉语中的这个词判定为外来词。这一辨认方法是很不完善的,因为它不能排除不同语言中两个词音义的偶然相同相近。古代文献中的“砂糖”、“骟”、“牙”、“西瓜”、“爪子”、“胡同”等词在汉语内部能得到很好的解证,不是外来词。

  关 键 词:外来词;钵头;骟;牙;西瓜;爪子;胡同;歹

 

  一 音义相近与外来词

  世界上的语言,除非是与世隔绝的民族使用的语言,一般都存在数量不等的外来词(loanword)。古代汉语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也曾吸收过不少外来词,其中尤其以通过佛经翻译进入汉语的梵语词汇及借助政治优势进入汉语的蒙古语词汇居多。外来词刚进入汉语的时候,由于其面目生鲜,很容易被语言的使用者所感知。但通行既久,便与汉语固有的词汇水乳交融,这时再想弄清它们的异语血统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目前学者们辨认外来词常用的方法是:看到外语中某个词的音义与汉语中某个词的音义大致相当,就把汉语中的这个词判定为外来词。这一辨认方法应该说是很不完善的,因为它不能排除不同语言中两个词音义的偶然相同相近。食蚜蝇(hover fly)与蜜蜂在形态上极其相似,行为上食蚜蝇常飞舞于花间草丛,取食花粉花蜜,也与蜜蜂相同,普通人难以分辨它们,但它们并没有亲缘关系。人类的发音器官都是一样的,能发出的音是有限的,数千年的演变中词的音义又有多种变化,因此,不同语言中难免出现音义偶然相同相近的词。“语言学家曾经指出,波斯的bad和英文bad的音义完全相同,法文的feu和德文的Feuer,英文的whole和希腊文的δλos(holos)意义全同,音亦相近,然而并非同源。”①就拿汉语和英语来说,下列各对词都音义相近:

  宝贝:baby 焙:bake 倒霉:damn 肥:fat 费:fee 给:give 嚎:howl

  离:leave 喵:miaow 盘:pan 拍:pat 皮:peel 鲨:shark 拖:tow

  如果有谁据此说汉语或英语中的这些词是从对方语言中借来的,显然是荒谬的。汉语中的“马猴”跟英语的macaco音义接近,但事实上二者毫无关系。汉语的“马猴”是“沐猴”的音转,而英语的macaco则源于班图语的ma-kako(akin to Kongo ma-kako,monkeys)。②然而这样的误说在古汉语外来词的辨识中却是时有所见。例如有些人认为“泊”当“停放(车辆)”讲是英语park的音译,③这是不熟悉汉语词义演变的历史而造成的误说。“泊车”的说法古汉语中早就有了。唐《孙樵集》卷五《龙多山录》:“樵起耒而游,泊车而休。”清杜漺《湄湖吟》卷六《山甬东至山阴道中二十首》之三:“夜深泊车厩,风吼维暗解。”可见“泊”与park没有借贷关系。唐代以来的典籍中有“浑脱”一词,指用整张剥下的动物的皮子制成的革囊或皮袋,也指制法和形状类似这种革囊的东西。长期以来中外不少学者认为这是一个来自蒙古语的音译词,其语源为*huquta>uγuta>ūta(囊,袋子)。后经美国学者司义律(Henry Serruys)和我国学者张永言的细心考辨,这才弄清“浑脱”是一个地道的汉语词,其理据为“完整地剥脱”。④可见“浑脱”与蒙古语*huquta的音义近似只是偶然现象而已。

  唐代有一种乐舞叫“钵头”,也写作“拨头”,不少人认为是音译词。王国维《宋元戏曲考·上古至五代之戏剧》中猜测是西域国名“拔豆”的异译:“此语之为外国语之译音,固不待言,且于国名、地名、人名三者中,必居其一焉。其入中国,不审在何时。按《北史·西域传》有拔豆国,……隋唐二《志》,即无此国,盖于后魏之初,一通中国,后或亡或隔绝,已不可知。如使‘拨头’与‘拔豆’为同音异译,而此戏出于拔豆国,或由龟兹等国而入中国,则其时自不应在隋唐以后,或北齐时已有此戏;而《兰陵王》、《踏摇娘》等戏,皆模仿而为之者欤。”日本学者高楠顺次郎(1866-1945)认为此舞乐来自印度吠陀时代佩鲁王(梵Pedu)白马帕得瓦(梵Paidva)奋战毒蛇的故事,故“钵头”为Pedu或Paidva之音译。⑤王宁认为“钵头”是西域多种语言中都有的bahadur一词的音译,是勇士的意思。⑥这些说法都只是根据音似而作牵附,并无有力的证据,正如任半塘置疑王国维的,“以钵头系于拔豆国,只有二字之音近而已,别无丝毫关系可援”⑦

  有些学者试图在汉语内部寻找“钵头”的理据。江蓝生、曹广顺解释说:“钵头,即‘拔头’,披散头发;后又作唐代乐舞名,因舞者披发丧装得名。”⑧这是依据蒋礼鸿《敦煌变文字义通释》第二版中的“拔头”条而作的释义,事实上变文中的“拔头”原卷写的是“披头”,所以蒋书在第三版中删除了“拔头”条;既然披发义的“拔头”一词并不存在,“钵头”的理据也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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