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文明定义不包括道德现 

　　本文一开头说“文明”比较易于界说,因为它有敌体词“野蛮”。这句话是可以成立的——如果文明被理解为进化过程中一个终结,即野蛮时期的终结。但是,今人之理解“野蛮”,往往具有一种未经界说但又习以为常的道德观。野蛮往往被理解为残暴,嗜杀,食人肉,乱伦,乱偶,脏洁不辨,信仰狂热,不容异教,祭祀杀婴等。不过,严格按照这一标谁,今天自称文明的人很少有通得过的。因此,文明的标准不一,但不包括道德标准倒是一致的。英国散文家Clive Bell的Civilization(London:Pelican,1921:28一42)一书,独主尊理性为文明的最高标准,立论不及城廓玉石,文字书契,也没有谈到道德标准。本来,上述文明的概念和定义,是我们这一时代的概念和定义,为我们所接受,也带着接受者自己的局限性和二十世纪接受环境的局限性。十六世纪初叶率兵掠杀今南美洲墨西哥与秘鲁的西班牙官兵,绝不比受他们蹂躏的印第安人文明一些,尽管后者杀人祭神习以为常。亚里士多德(384一322BCE)的雅典,他的兰心学院里的教程,绝不会在对知识的渴求(intellectual curiosity)这一点上输给今天牛津、哈佛、清华、北大。反之,今天的权奸在玩弄权术的技巧上也不比历朝历代的权好逊色。不,伦理观念还是让它留在哲学家的书房里好,应用到达尔文进化论上还为时过早,用到受达氏学说影响(Morgan氏在会见达尔文之后写《古代社会》的6分段论)的文明论上只能叫人心情沉重。 

    (本文节选自许国璋“文明和文化--西方文化史选读讲演之二”《外语教学与研究》1990年第2期(总第8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