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不完全依赖字典。我做学生时,常常遇上夏天很热的气侯,读书很少有心思;一到冬天寒假,在家整天就是吃,也很少看书。1931年,日本侵略中国,东北三省落入它敌的手中。1932年1月28号,日本攻打上海,军舰开到黄浦江里,向上海的城里放炮。那时我正在苏州念书。上海一打仗,我只好回家。从一月开始直到五月初开学前,我住在家里有三四个月之久,正是我念书的好时间。我自己念书,完全自己念,读了一部文学著作。这部文学著作是一改写本,作者是文学宗,改写者也是文学家。这本书是《莎士比亚戏剧故事》。每页上有二、三十个生词。同一生字在这页开头的地方出现了。到了这页的末尾再次出现,又要重新查字典,记忆力差到连一页的看书时间都不能保持。每页上注的生字密密麻麻,翻到40页时,大概读了三个剧多一点,实在太苦了。我想:不查生字可不可以试试?于是胆大包天地以不查生字的方法去读这本书,也能勉强读下去。当然,不查生字终究还是不行的,只好万不得已查查。从查查到很少查,到完全不查,大约经历了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我就开始看书了。《莎士比业戏剧故事》在作者笔下,就是价值极高的文学作品,叫人百读不厌。就说《奥赛罗》的故事吧:一个白人小姐,家里有钱又有势。她不顾父亲的反对,竟然跟一个黑人将官结婚。由于有人挑拨离间,终于酿成悲剧。这样的千古名剧是百读不厌的,管他懂还是不懂,读起来就能被文学故事本身所吸引。我当时经历了被神妙的文学故事引上自己读书的道路。我现在看到中小学英译教科书上读来毫无味道的文章,真是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