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激活“衍生型文本”的文学性?筵程苏东近人论史学研究,尝以“新材料”、“新方法”为两大要津,若援此以律新世纪以来的古代文学研究,则于新材料一端屡有突破:上古段的出土文献,中古段的碑志和敦煌、域外文献。那种以静态视角阅读、分析文本的做法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激活”文本,透过微观的文本研究揭示文本生成、传播过程中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若干过程,将作为“结果”呈现的“扁平化”文本还原为一个由生成到传播的“立体化”过程,正成为“文本研究”努力探索的新方向。有趣的是,恰恰是对于文本生成与传播过程复杂性的认识,使得衍生型文本的研究在方法论上面临难以规避的风险——除少数个案外,关于“衍生型文本”中异文现象以及文本中各类“失控”现象的研究大多无法确证这些异文、“失控”发生于文本生成与传播的哪一个环节。
关键词:文学研究;文学性;衍生型文本;传播;失控;古代文学;视域;文本生成与;文本研究;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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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人论史学研究,尝以“新材料”、“新方法”为两大要津,若援此以律新世纪以来的古代文学研究,则于新材料一端屡有突破:上古段的出土文献,中古段的碑志和敦煌、域外文献,以及近古段不断发掘出的乡邦文献以及日记、书札、稿本、报章等稀见文献,极大拓展了文学研究的传统领域。至于新方法一端,则近年来关于“文本生成与传播之复杂性”的研究无疑可算一例。学界对于“文本”问题的看重已不言而喻。那种以静态视角阅读、分析文本的做法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如何“激活”文本,透过微观的文本研究揭示文本生成、传播过程中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若干过程,将作为“结果”呈现的“扁平化”文本还原为一个由生成到传播的“立体化”过程,正成为“文本研究”努力探索的新方向。
如果将认识事物的过程分为描述、解释与评价三个阶段,古代的文学评点相对看重“评价”,通过对作品文学价值高下的甄别实现文学批评,可以说是以“经典化”为其基本指向。近代以来,文学研究的视域扩大至描述与解释层面,但仍主要侧重于对作品、作家艺术风格的宏观研究,由此形成的文学史叙事,表现为一系列“经典文本”的类型学分析及其风格讨论。如对《史记》的文学研究史,就存在冷热不均的内在差异:研究者大多关注由司马迁“原创”的秦汉人物传记,而相对忽略其依据《尚书》《左传》《国语》等早期文献译写、删改、缀合而成的“衍生型文本”。传统的文学批评认为,后者只是对既有史料的“钞撮”,不具有文学研究的价值。此外,自三家注以来,《史记》中的各种疏漏,如前后重复、矛盾、逻辑未周、史事误置等始终为史学家所关注,相关订误形成了《史记》史料批判甚至辨伪的重要传统,但这些文本现象几乎从未被纳入文学研究的范畴。文学研究者或是出于“为贤者讳”,认为那些疏漏与司马迁伟大的文学成就相比不值一提,或是将其一律视为文本在后世传抄过程中发生的讹误,后者基于一种美好的假设:经典作家是不会犯错的。
而这种研究取向并非仅仅反映在《史记》的相关研究中,我们很少真正思考过《吕氏春秋》《淮南子》《礼记》《新序》《说苑》《齐民要术》以及类书等“衍生型文本”的“文学性”问题,也很少认真从“文学性”的角度去发现和理解《汉书》《春秋繁露》《毛诗正义》《西游记》这些来源驳杂的“衍生型文本”中出现的失序现象。我们的研究常常呈现出这样一种既定思路——文学研究只关注那些具有“原创性”的“经典文本”,那些“钞撮”既有文本而成的“衍生型文本”,尤其是在此过程中由于编钞者的疏漏或其他限制而形成的“失控的文本”,长期被排除在文学研究的视域之外。
这种研究思路一方面源于对“文学性”认识的偏狭,另一方面则是对文本生成过程的复杂性认识不足的体现。事实上,文本的文学性首先体现为完整、自足的书写体系的构建,因此,审核文本是否具有这种完足性,应成为文学研究关注的基础问题。而对于“衍生型文本”而言,编钞者通过袭用、檃栝、改笔、补笔、缀合、留白、调序、译写、注释等多种方式,援据一种或多种既有文本生成新的文本,如此多样化的编钞方式正是文本“文学性”得以形成的基础,自应成为文学研究努力发掘的方向。此外,在写钞本时代,无论是作者、编钞者还是写手,他们在文本生成过程中都不同程度地尝试“控制文本”,但事实上,由于个人的疏漏或文本形态自身的限制,他们的“控制”往往难以周全,这就形成若干“失控的文本”,其中有些技术性失误可以用校勘学方法予以订正,有些则是作者、编钞者在构建文本完足性时发生的疏漏。文本虽然“失控”,但通过对其“失控”原因的分析,却能引导我们体会作者、编钞者“控制文本”的独特用心,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